華爾街 300 億美元存款 “轉存”——美國金融圈 “三巨頭” 重演一百年前的 JP 摩根大救市

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華爾街大行向第一共和銀行存入 300 億美元，象徵着華爾街內部的自救，這無疑是百年前 JP 摩根救市的重演。

而這一次，主導這場自救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三個人：美國財政部長珍妮特·耶倫（Janet Yellen），美聯儲主席傑伊·鮑威爾（Jay Powell），以及唯一一位在經歷了 2008 年後仍然處於大型銀行領導地位的老將——現任摩根大通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傑米·戴蒙（Jamie Dimon）。

他們被稱為美國金融的 “三巨頭”，並且由於他們的名字都以 “J” 為開頭，這個組合又被稱為 “3J's”。

據報道，三巨頭採納了 Sullivan & Cromwell 律師事務所資深銀行業律師 Rodgin Cohen 的建議，考慮了用額外存款支撐第一共和銀行的想法。

這一想法於週二成形，耶倫是最早的發起人，在與鮑威爾等人討論後，由傑米·戴蒙牽頭執行。之後戴蒙和耶倫在她的華盛頓辦公室親自會面，討論了若干細節。

經過兩天 “瘋狂的電話、會議和一些施壓” 後，11 家華爾街銀行的首席執行官們最終同意為第一共和銀行出資 300 億美元，並承諾將這些錢存放在後者至少 120 天。

在硅谷銀行風波之後，大型銀行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從小銀行出逃的存款，這使得小銀行的處境雪上加霜。

因此，對於這一救助計劃，一些評論認為是 “恰如其分的”。哥倫比亞大學高級研究員 Todd Baker 説：

如果這一計劃奏效，那將是一個絕妙的雙管齊下的計劃。大銀行已經因為吸收小銀行的存款而受到抨擊。現在他們可以證明自己是解決方案的一部分。

一些細節

這個故事有幾個耐人尋味的細節。

首先，傑米·戴蒙除了是摩根大通的首席執行官外，同時也是第一共和銀行的顧問，這也是他成為這一行動的發起人的重要原因。

其次，“三巨頭” 最先接洽的是美國最大的三家銀行：美國銀行、花旗集團和富國銀行。據報道，儘管傑米·戴蒙是最初的發起人，但之後大多數的對話都發生在首席執行官們之間。

在這個對話發生之際，美聯儲 “最後的貸款” 貼現窗口飆升至 1528.5 億美元，超越了 2008 年的紀錄。

據媒體採訪參與談判的人士稱，在這種背景下，多數美國大型銀行都急於表現出參與談判的興趣。之後，越來越多的銀行同意加入這個計劃。

一些首席執行官仍然質疑救助的必要性，以及這樣的救助是否足以奏效。耶倫直接與這些人進行了交談，並且還讓白宮辦公廳主任和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參與瞭解情況。

到週四的時候，大部分參與計劃的成員已經敲定，其中高盛是最後的幾家加入計劃的銀行之一。

銀行出資在很大程度上與其存款基礎規模有關，摩根大通、富國銀行、花旗銀行和美國銀行四大行各出資 50 億美元，紐約梅隆銀行、PNC 銀行、道富銀行、太陽信託銀行（Truist）和美國合眾銀行均出資 10 億美元。

此外，作為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和高盛的存款基礎相對較小，它們最後一批加入，但各自出資 25 億美元以示支持。

最後，也最重要的是，知情人對媒體稱，在整個溝通的過程中，監管部門既沒有強迫銀行參與，也沒有做出特別承諾。

這意味着監管部門只是向銀行提出了這個想法，最後的執行完全是美國銀行業的自發行為。

瞭解談判情況的業內人士表示：

官員們表示支持，希望它能起作用，但是……我們沒有得到任何特別的東西。我們沒有得到一個眨眼和點頭。

政府很清楚，但這個計劃是在政府之外製定的。政府的介入可能會玷污它。

這 300 億美元的存款按市場利率收取利息，且由於規模太大，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無法承保。如果第一共和銀行破產，除非聯邦監管機構宣佈它像硅谷銀行一樣具有系統重要性，否側這些注資的銀行將面臨損失資金的風險。

一家參與討論的機構的一位知情人士表示：

更廣泛的金融體系的穩定性和彈性在我們的優先事項清單上相當高。我們認為這是正確的做法。

1907 危機·JP 摩根救市事件

政府提出、銀行家牽頭、銀行業自救……一系列的特徵都讓人想起了一百多年前的這一事件，這是最早的政府促成或大力鼓勵合作行業解決方案，同時也是促成美聯儲成立的重要事件。

1907 年，美國尚無中央銀行，紐約一半左右的銀行貸款都被高利息回報的信託投資公司作為抵押投在高風險的股市和債券上，整個金融市場陷入極度投機狀態。

10 月 14 日，由於錯誤判斷了市場，聯合銅業公司所有者 F. Augustus Heinze 與華爾街銀行家 Charles W. Morse 合謀逼空失敗，聯合銅業股價開始崩盤並最終倒閉。

此後，由 F. Augustus Heinze 擁有的蒙大拿州布特州立儲蓄銀行宣佈破產。Charles W. Morse 所有的北美國民銀行和新阿姆斯特丹國民銀行也出現了擠兑現象，並繼續蔓延到了與 Charles W. Morse 關係密切的信託公司 Knickerbocke 以及整個信託行業。

十天之內，紐約共有五家銀行和四家信託公司倒閉。由於銀行擠兑，股市無法維持足夠的資金，此後也隨之崩盤，交易所陷入恐慌，金融危機由此產生。

由於儲户持續擠兑，美國最大的兩家信託公司——美國信託公司和林肯信託瀕臨破產。

據相關資料記載，為了使這兩家公司在週一能正常開市，作為當時紐約最著名銀行家的摩根大通創始人 John Pierpont Morgan 於週日凌晨三點召集了約 120 名銀行和信託公司的領導到他的私人圖書館，並 “建議” 他們，除非提供 2500 萬的貸款，以挽救實力較弱的機構，否則他們將無法離開。

JP 摩根警告他們：要不接受條件，要不整個銀行系統都會崩潰。

凌晨 4 點 45 分前後，信貸公司領導和銀行家們終於簽署了協議，JP 摩根才放他們回家，一場災難也終得以避免。

據《摩根財團》作者 Ron Chernow 在書中所述：

在 1907 年，摩根不但動用了自己的資金，同時他還調集了整個金融圈中的資金來共同救市。

JP 摩根挺身而出的一個原因是，美國當局幾乎沒有能力這麼做——儘管當時美國政府交給了他 2500 萬美元，但囿於沒有央行，當局無法行使更多的監管權力。

也正是在這一事件之後，美國政府意識到了金融監管機制的重要性，並於 1913 年成立了美聯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