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atured Analysis|Why a Trump Who Cannot Afford to Lose the Midterms Must Take Control of the Fed

長灣資訊
2026.01.12 08:09

As political pressure mounts ahead of the 2026 midterm elections, the White House is increasingly seeking to influence financial conditions without relying on the Federal Reserve. From legal and institutional pressure on Fed leadership to measures aimed at lowering mortgage and credit card borrowing costs, the administration is testing the boundaries of central bank independence—raising broader questions about who ultimately controls the pricing of money in the United States.

美聯儲這兩棟樓,修得有點貴——貴到能把央行主席送上 “刑事調查” 的頭條。

過去一年,關於美聯儲總部翻修的故事,媒體寫得像豪宅驗房:預算一路往上走,細節被翻來覆去;國會聽證上,鮑威爾也被追問 “到底修成什麼樣”。這類事在華盛頓並不稀奇:政府工程、成本超支、政治口水,一套熟練的流程。

直到 “傳票” 出現,劇情才突然從審計報告變成政治驚悚。

根據路透等媒體報道,司法部向美聯儲送達了大陪審團傳票,並以鮑威爾去年 6 月在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證詞為切口,對他展開刑事調查,核心問題是:翻修項目的超支與規模,他是否在國會作了誤導性陳述。

更戲劇的是,鮑威爾沒有像過去那樣 “把情緒關進櫃子”。

他在美聯儲官網發佈聲明(並配有公開視頻),開場就點明:司法部在週五送達傳票,威脅對他發起刑事指控。接着,他把話説得極重:翻修和聽證只是 “藉口”,真正的指向是——有人要用刑事壓力逼美聯儲按政治偏好定利率。最後那句更像對全體官員説的:公共服務有時需要 “站穩立場”。

美聯儲主席很少把 “政治威脅” 四個字擺到枱面上講。一旦講了,就意味着幕後那套 “大家裝作各司其職” 的默契在鬆動。

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市場第一反應不是討論 “翻修到底值不值”,而是先去找安全墊:消息傳出後,美元走弱、黃金走強、股指期貨回落。

如果把這件事當成 “鮑威爾個人的麻煩”,你會錯過更大的主線:

當美聯儲不配合,白宮的策略已經不是繼續爭奪 “聯邦基金利率”,而是改走旁門:用影子 QE 壓房貸、用信用卡限價壓賬單、再用調查與任期邊界測試去壓人,最終完成對貨幣政策的功能性接管。

為什麼是現在:政治生存是根本,經濟敍事只是手段

2026 年是美國中期選舉年。對大多數總統來説,中期選舉決定 “後兩年好不好過”;對特朗普來説,更像決定 “生死存亡”。

特朗普近期在黨內講話中直白警告:如果共和黨輸掉國會,“他們會彈劾我”。

這句話不一定是法律預測,但它準確描述了政治後果:國會一旦易手,調查、傳票、聽證會會像水龍頭一樣擰開,白宮議程會被拖進無休止的消耗戰。

與此同時,支持率壓力也客觀存在。多家媒體引用路透/益普索民調稱,特朗普支持率在 40% 上下徘徊。

選票壓力 + 國會風險,決定了白宮今年的優先級不會是 “寫一份完美的宏觀政策報告”,而是 “讓選民感覺日子更好過”。

於是,經濟敍事就會收斂到一個詞:可負擔性。

但可負擔性在選舉裏不是宏觀學術概念,而是兩張賬單:

  • 房貸月供:買不買得起房,換不換得起房,本質都是月供頂不頂得住。
  • 信用卡 APR:賬單滾起來的時候,APR 不是金融術語,是生活壓力。

這兩樣,遠比 “聯邦基金利率” 更直觀。選民不看點陣圖(dot plot),選民看賬單。

所以,當美聯儲不願按政治節奏快速降息時,白宮下一步就很自然:既然改變不了 “政策利率”,那就去改變 “選民能感知的利率終點”。

第一條戰線:動人——不是為了換掉誰,而是為了讓 “堅持獨立” 變貴

外界最容易誤讀的一點是:以為白宮的目標就是把鮑威爾趕走。

更現實的目標可能是:讓所有央行官員都明白一件事——不順從,會更麻煩。

鮑威爾這次為什麼反常地強硬?

因為這次不是 “總統在社交媒體上罵你”,而是 “司法系統給你送傳票”。

在他的聲明裏,有三個細節很關鍵:

  1. 時間點:他明確説 “週五” 司法部送達大陪審團傳票。
  2. 指向性:他把 “刑事指控威脅” 與 “美聯儲按證據定利率” 直接綁定,意思是——你們是在懲罰美聯儲沒有按總統偏好降息。
  3. 定性:他説翻修與聽證只是 “藉口”,並把這類動作放進 “持續施壓” 的背景裏。

這幾句話合起來,等於在對外界宣佈:央行獨立性不再只是學術討論,而是現實衝突。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 “制度温度計”——當央行主席都開始公開談 “威脅”,説明温度已經上來了。

Lisa Cook 案:更像是在最高法院 “測邊界”。

與此同時,另一個信號也很清晰:最高法院將在 2026 年 1 月 21 日就特朗普試圖解除美聯儲理事 Lisa Cook 職務的爭議進行口頭辯論。

這案子表面是 “某位理事能不能被因故免職”,但更深層是:美聯儲到底有多 “特殊”?總統的手能伸多長?

把鮑威爾的刑事調查與 Cook 案放在一起看,你會得到同一個結論:白宮在做的不是單點打擊,而是在降低 “任期保護” 的確定性。

而一旦任期保護變得不確定,政策就會變得更 “謹慎”——不是謹慎於數據,而是謹慎於衝突。

這就是 “動人” 的真正效果:不一定當天就改變利率,但會改變未來的博弈姿態。

第二條戰線:動市場——擰不動政策利率,就去擰 “月供” 和 “賬單”

如果説動人是 “讓駕駛員不敢硬剛”,動市場就是 “直接去改傳動系統”。

白宮近期的兩招,都是在繞開聯邦基金利率,直奔選民痛點:

(1)房貸:2000 億美元的 “影子 QE”,目標是壓房貸成本

特朗普指示房利美、房地美購買 2000 億美元抵押貸款債券(MBS),以壓低住房借貸成本;財政部長貝森特的説法更直白:這項購買計劃意在大致對沖美聯儲每月約 150 億美元的 MBS 縮減節奏。

這句話翻譯成普通話就是:

美聯儲在縮表、MBS 需求缺口會抬高房貸利差;那我就找一個 “準官方買家” 把缺口補上,讓利差收窄、房貸利率下行。

它不需要美聯儲立刻降息,也不需要改法律。它只需要——動用 “兩房” 這個現成的政策抓手。

你會發現,這招政治上非常划算:

  • 技術上看,它是 “市場交易”,不像行政命令那麼刺眼;
  • 結果上看,它對選民最敏感:月供。

它不是美聯儲的 QE,但它在做 QE 的一部分功能:用公共力量去影響金融條件。

(2)信用卡:一年 10% 上限,把 APR 變成競選口號

另一招更直給:特朗普呼籲自 2026 年 1 月 20 日起實施為期一年的 “信用卡利率 10% 上限”。

為什麼這招傳播力巨大?因為信用卡利率是 “最容易被憤怒抓住的利率”。

媒體普遍引用的數據是,美國信用卡平均利率大致在 19%—21% 附近波動。

在這種背景下,“10% 上限” 聽上去就像把痛苦砍半——你不需要懂金融,也能立刻產生情緒判斷:憑什麼這麼貴?

至於能不能落地、怎麼落地,那是下一層問題;對白宮來説,第一層價值已經拿到:把 “高利率的怨氣” 從美聯儲身上挪到信用卡公司身上,把 “降息” 的定義從政策利率變成賬單利率。

這就是動市場的核心邏輯:

你不配合降政策利率,我就從終端利率入手,讓選民看到 “我在降成本”。

把兩條戰線合起來:這就是 “功能性接管” 的樣子

到這裏你會發現,所謂 “功能性接管” 並不玄:

  • 動人:讓央行官員在堅持獨立性時付出更高的政治/法律成本;
  • 動市場:不改變政策利率的源頭,但用 “兩房買 MBS + 信用卡限價” 影響選民端的利率終點。

兩者疊加,會產生一種現實效果:

即使美聯儲慢半拍,白宮也能在 “選民最敏感的利率” 上做出動作,製造成本下降的體感。

這對中期選舉來説,是極其誘人的工具。

問題在於:它一旦在政治上有效,就會被複制。

第一次你會説 “這是特例”;

第二次你會説 “這是選舉年”;

第三次市場就會開始默認:政治可以介入定價。

默認一旦形成,金融市場就會用它最擅長的方式回應——把這種不確定性寫進價格里。

真正的風險:短期降成本很香,但 “邊界被打開” 更可怕

這裏需要把話説得更直白一點:降成本本身沒錯。

普通人希望月供下降、賬單下降,這是一種非常正當的訴求。

但真正危險的不是 “降了多少”,而是 “怎麼降”。

當政府開始用行政手段去定義某些利率的合理區間,它帶來的長期問題通常不是道德問題,而是系統問題:

  • 市場會開始擔心:下一次政治壓力來時,會不會輪到別的利率被 “設目標價”?
  • 機構會開始擔心:定價規則是不是會隨政治週期變?
  • 投資者會開始擔心:法律、監管、央行的邊界是不是還穩?

這些擔心不一定立刻引發危機,但會悄悄抬高一個東西:風險溢價。

説人話就是:因為規則不確定了,所以大家要求更高回報來補償。

所以你會看到一個很常見的悖論:

你在某個口子上用行政力量壓低利率,系統可能會在另一個口子上把代價要回來——以更高的波動、更高的長期資金成本、或者更脆弱的市場情緒。

這也是為什麼鮑威爾要用那種罕見的強硬方式回應:他不是在爭個人清白,而是在爭一個邊界。

降成本可能是政治勝利,但 “定價權遷移” 是制度代價

我們最後把故事收回來。

白宮這一套動作——影子 QE 壓房貸、信用卡限價壓賬單、司法與任期邊界測試壓人——共同指向一個目標:在中期選舉前,儘可能快地改善選民對 “生活成本” 的體感。

這份動機並不難理解,甚至在短期內可能有效。

但真正值得警惕的,不是利率下降,而是利率的 “定價權” 在遷移:

當利率越來越多地由政治需要來定義 “合理區間”,市場就會越來越多地把 “政治不確定性” 計入價格。你今天在某個口子上拿到的便宜,未來可能以另一種形式被要回去——更大的波動、更高的風險溢價、更脆弱的規則預期。

所以,鮑威爾那句 “站穩立場” 其實不是對司法部説的,也不只是對特朗普説的,更像是對所有觀察者説的:

如果一個央行主席都要在 “定利率” 和 “擔風險” 之間做選擇,那麼這已經不是一個人的處境,而是一套制度的拐點。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