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I War" cannot afford to lose! What does it mean for the market if the US stock market's Mag 7 burns its cash flow into negative this year?

華爾街見聞
2026.02.11 01:29

7400 億美元的 2026 年 AI 資本開支,正吞噬美股科技巨頭經營現金流,除微軟外,其他公司自由現金流或轉負。AI 相關債務佔美國 IG 債市約 14%,資金由股市溢價轉向債市承接。隨着現金流和融資壓力加劇,市場容錯率下降,一旦回報兑現節奏放緩,風險將向更廣泛資產蔓延。

當硅谷巨頭們的 AI 資本開支膨脹到接近全年現金流規模時,市場關心的已不再是 “值不值”,而是 “撐不撐得住”。

據最新公開數據顯示,谷歌、亞馬遜、微軟、Meta 四家超大規模雲廠商 2026 年合計資本支出指引約為6500 億美元

若計入甲骨文(Oracle)與 CoreWeave,整體規模上升至7400 億美元

這些數字不僅高於市場預期,而且是成倍級別的偏離7400 億美元意味着什麼?

7400 億美元較 2025 年同比增長約70%;

它是 2025 年底市場一致預期(約 35% 的資本支出增長)的兩倍;

7400 億美元接近整個超大規模雲廠商體系全年經營現金流總量。

  • 更值得警惕的是:高盛分析師 Shreeti Kapa 指出,如果達到這一水平,這種支出的強度將接近上世紀 90 年代互聯網泡沫巔峯時期佔 GDP 1.4% 的水平。雖然仍低於工業革命時期的強度,但在現代科技史上已屬罕見。

知名財經博客 ZeroHedge 分析寫道:

“這些數字如此之大,我們當時立即開玩笑説,把所有自由現金流都用來支付資本開支之後,Mag 7 在 2026 年(甚至更久)將根本負擔不起任何股票回購。”

現金流正在被 AI“吞噬”

錢都不夠股票回購了——現在看來這不再是玩笑,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高盛測算指出,若 2026 年資本支出達到 7000 億美元量級,這一數字將幾乎等於超大規模雲廠商的全部經營現金流

美國銀行在更細緻的模型中得出結論:

微軟的孤獨:2026 年,只有微軟的經營現金流預計仍可覆蓋資本開支。

  • Meta 的轉折點: Meta 已經暗示,它可能會在某個時間點從“淨債務中性” 轉變為 “淨債務為正”。

其餘公司:即便完全停止回購,自由現金流也將被耗盡。

美國銀行在報告中寫道:

“除微軟外,即使在第四季度不進行或放緩股票回購,其餘公司的現金流盈餘也將明顯縮減。”

這意味着,若資本支出繼續上調,現金餘額將快速下降,債務融資不可避免。而這將成為一個大問題。

AI 演變成債務泡沫:相關債務佔美國 IG 債市約 14%

隨着內部現金流不足以覆蓋支出,科技巨頭被迫大規模進入債市。

早在幾個月前,ZeroHedge 就曾警告:“AI 現在也是一個債務泡沫,且正悄悄超過所有銀行,成為市場上最大的板塊。”

彭博在最新一期《Credit Weekly》也寫道:

“大型科技公司正準備在人工智能上的支出遠高於投資者此前預期,而無論結果如何,資金管理人越來越擔心信用市場將受到衝擊。”

就在 2026 年 2 月 11 日之前的這一週,市場見證了瘋狂的一幕:

  • 甲骨文(Oracle): 發行了創紀錄的 250 億美元債券。即便其股價因現金流轉負和違約風險飆升而暴跌,這筆債券發行依然吸引了 1290 億美元的認購訂單。
  • 谷歌: 在甲骨文發行一週後,谷歌緊隨其後,完成了一筆 200 億美元的美元債券發行(原計劃 150 億美元)。這是其歷史上最大規模的債券發行,認購訂單超過 1000 億美元。谷歌甚至還在計劃發行罕見的100 年期債券——這是自上世紀 90 年代互聯網泡沫以來,科技公司首次嘗試此類發行。

為什麼要發這麼多債?因為光靠賣廣告和雲服務的錢根本不夠。

根據測算,全球數據中心在 2028 年之前所需的資本開支約為 2.9 萬億美元(這一數字還在增加)。而企業自身的運營現金流只能通過資本開支覆蓋其中的一半。

剩下的1.5 萬億美元缺口怎麼填?答案只有一個:債務。

這包括企業債、資產支持證券(ABS/CMBS)、私人信貸(Private Credit)甚至主權債務。

截至 2025 年底,AI 相關的投資級債務已佔美國 IG 市場的 14%,成為市場中最大的單一主題板塊,規模超過銀行業。

摩根士丹利預計,2026 年科技、媒體和電信行業的投資級債券發行規模或達到2.25 萬億美元,創歷史新高。

債市已經出現裂紋

儘管當前需求仍然強勁,但裂紋已開始顯現。

彭博數據顯示,上週美國投資級公司債利差擴大約2 個基點。甲骨文新發行的 250 億美元債券,在二級市場明顯跑輸國債。而當甲骨文宣佈賣股票籌資後,市場焦慮更是拉滿,其股價暴跌。

F/m Investments 首席執行官 Alexander Morris 表示:

“人工智能領域的投資熱潮如今確實吸引了不少買家,但上漲空間有限,容錯空間更是微乎其微。沒有任何一種資產類別能夠免於貶值。

目前的均衡極其脆弱。市場處於一種 “自動駕駛” 狀態,只要 AI 的故事還能講吓去,債市的大門就敞開着。但一旦出現類似 2025 年 1 月 “DeepSeek 時刻” 那樣的衝擊,或者由於技術迭代導致巨頭護城河受損,債券市場可能會瞬間關閉。

軟件行業與私募信貸的連鎖反應

AI 不僅在吸乾巨頭的現金流,它還在摧毀傳統軟件行業的估值邏輯,而這給信貸市場埋下了最大的雷。

彭博指出,隨着 AI 工具不斷滲透專業服務領域,投資者開始重新定價整個軟件行業的增長前景。

AI 提效 = 軟件需求下降: 隨着 Anthropic 等公司推出針對專業服務的 AI 工具,投資者開始擔心 AI 將使許多 SaaS(軟件即服務)產品變得過時。既然 AI 能寫代碼、做報表,企業為什麼還要買昂貴的軟件許可證?

軟件公司債券遭拋售: 今年以來,軟件公司的槓桿貸款價格已下跌約 4%。

私人信貸(Private Credit)中招: 這是最危險的一環。

根據巴克萊的分析,軟件行業是商業發展公司(BDC,即上市的私人信貸基金)最大的風險敞口,約佔其投資組合的20%。該行在報告中指出:

“軟件是 BDC 投資組合中最大的行業敞口,約佔 20%,這使該行業對近期軟件股權和信用估值的下跌尤為敏感。”

當 AI 巨頭瘋狂燒錢建設基礎設施時,它們實際上是在製造一種可能殺死它們下游客户(軟件公司)的技術。如果軟件公司因為產品被 AI 替代而違約,持有它們大量債務的私人信貸市場將率先崩盤,進而引發連鎖反應。

囚徒困境:明知是泡沫,為何還要投?

面對高盛提出的 “投入太多,收益太少” 的質疑,為什麼谷歌、微軟、亞馬遜的 CEO 們依然選擇 “全速前進”?

答案在於博弈論中的 “納什均衡”。

這對於巨頭們來説,是一個經典的二元戰略選擇:

如果不投: 永久性的市場份額喪失。AI 基礎設施具有 “贏家通吃” 的動力學。如果你現在落後,就永遠追不上。就像當年 IBM 錯失雲計算一樣,面臨的是戰略性淘汰(Strategic Obsolescence)。

如果投了但過度了: 財務報表難看,利潤率壓縮,由於產能過剩導致回報週期拉長。但至少,你還活着,還留在牌桌上。

囚徒困境: 如果競爭對手投了而你不投,你將失去客户;如果你投了而對手沒投,你將贏得市場。因此,理性的策略永遠是投資

正如高盛所分析的那樣,這種動態創造了一個納什均衡,即使近期回報被壓縮,持續的資本支出在個體層面也是理性的。

這就是為什麼即便面臨從 “淨現金” 轉為 “淨債務” 的風險,即便需要揹負數千億美元的債務,巨頭們也絕不會停下腳步。因為對於它們來説,市值的縮水(因財務狀況惡化)是可以忍受的,但存在的消失(因技術掉隊)是不可接受的。

結局推演:萬億利潤還是萬劫不復?

所有這一切的終局,取決於一個核心問題:投資回報率(ROI)。

高盛分析師 Shreeti Kapa 計算了一筆賬:

過去十年,大型科技巨頭產生的利潤通常是其資本開支的 2-3 倍。鑑於 2025-2027 年平均每年 5000-6000 億美元的資本開支,要維持投資者習慣的回報率,這些公司需要實現每年超過 1 萬億美元的利潤運行率

而目前市場對 2026 年的利潤共識估計僅為 4500 億美元。

這是一個巨大的缺口。即使是最樂觀的策略師,也很難解釋每月 30 美元的訂閲費和偶爾的企業合同如何能在短期內讓巨頭的利潤翻倍。

高盛給出了兩種可能的結局:

牛市劇本(Cloud 2.0): AI 採用率遵循雲計算的軌跡。亞馬遜 AWS 在 3 年內實現盈虧平衡,並在十年內達到 30% 的營業利潤率。如果 AI 能復刻這一路徑,當下的鉅額投入將帶來驚人的回報。目前的 1.5 萬億美元雲積壓訂單支持這一敍事。

熊市劇本(Global Crossing 重演): 歷史表明,重大技術創新的先行者往往死在沙灘上(如光纖時代的 Global Crossing)。雖然今天的巨頭財力更雄厚,但目前的支出規模和不斷加劇的競爭表明,並不是所有的巨頭都能產生足夠的長期利潤來回報今天的投資者。

在這場豪賭分出勝負之前,債券市場的 “義警” 們(Vigilantes)或許會先醒過來。如果他們決定不再為這場盛宴買單,那麼這一輪由債務驅動的 AI 繁榮,可能會以一種非常劇烈的方式畫上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