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衝擊 “重災區”，印度 IT 股崩了，印度的出口引擎要熄火了？

印度軟件出口商正遭遇一場由人工智能引發的市場信心危機。週四印度 IT 股暴跌超 4% 至四個月低點，持續的 AI 顛覆擔憂疊加美國強勁就業數據削弱降息預期，令這個支撐印度經濟 30 年的支柱產業面臨估值重估。

Nifty IT 指數週四早盤跌至四個月低點，行業龍頭塔塔諮詢服務公司 (TCS)、Infosys 和 HCLTech 股價均下跌 4% 至 5%。上週該板塊已蒸發 225 億美元市值，Nifty IT 指數單週跌幅達 7%，創四個多月來最大跌幅。

這場拋售因 Anthropic 推出的 Claude Cowork 智能代理插件而起。該工具旨在自動化法律、銷售、營銷和數據分析等任務，直擊印度 IT 服務業的核心業務領域。這場恐慌與全球科技股同步：標普 500 軟件與服務指數在反彈前蒸發約 8000 億美元，創 25 年來相對大盤最差表現。

對於這個價值 2830 億美元、建立在勞動密集型外包模式上的產業而言，AI 帶來的不僅是短期波動。儘管印度剛與美國和歐盟達成貿易協議，有望支撐跨境服務出口，但政策利好難以抵禦技術衝擊——AI 自動化威脅壓縮項目週期、減少計費工時，直接動搖這一出口引擎的根基。

AI 工具點燃市場恐慌

Anthropic 的 Claude Cowork 代理插件成為引爆市場情緒的導火索。該工具可跨法律、銷售、營銷和數據分析領域自動執行任務，恰好覆蓋印度 IT 服務商大量承接的外包業務類型。

投資研究機構 Jefferies 警告稱，"印度 IT 行業還有更多痛苦在前方"。該機構指出，Anthropic 和 Palantir 的產品展示了 AI 如何侵蝕應用服務收入，而應用服務佔這些公司收入的 40% 至 70%。"企業面臨增長壓力，市場共識的增長預期並未充分反映這一點，估值存在下行風險，"Jefferies 表示。

券商 Motilal Oswal 給出了更具體的預測：未來四年，AI 主導的顛覆可能消除該行業 9% 至 12% 的收入。這一預估凸顯出挑戰的規模——即使是相對保守的損失比例，對於依賴穩定增長的 IT 服務商而言也意味着商業模式的重大調整。

勞動密集模式遭遇技術衝擊

印度 IT 行業自 1990 年代以來一直是該國出口的旗艦部門，其成功建立在一個簡單的邏輯上：以相對低廉的成本提供大量高技能勞動力，承接發達國家企業的軟件開發和維護工作。但 AI 自動化正在挑戰這一模式的核心價值主張。

"市場擔心 (AI 工具) 可能取代目前外包的 IT 服務。真正的影響將如何還有待觀察，"Geojit Investments 首席投資策略師 VK Vijayakumar 表示。

時機的敏感性在於，印度 IT 行業本應從地緣政治順風中獲益。與美國和歐盟達成的貿易協議預計將支持跨境服務出口，鞏固印度作為可信賴技術夥伴的地位。但這些政策紅利幾乎無法抵禦技術衝擊——貿易協議或許能擴大外包工作的數量，但 AI 自動化卻在壓縮項目時間表、減少計費工時，直擊支撐印度 IT 繁榮數十年的勞動密集型模式。

法國興業銀行數據顯示，全球軟件股拋售中，標普 500 軟件與服務指數相對大盤出現 25 年來最差表現，印度市場的恐慌情緒正是這場全球重估的一部分。

觀點分歧：恐慌還是預警

並非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生存危機。部分分析師認為市場反應超前於基本面。

Centrum Broking 的 Piyush Pandey 稱此次拋售為"膝跳反應"。"AI 工具一直在開發中，這正是行業現在的演變方式。但目前預計它們不會實質性顛覆行業，"他説。

摩根大通表示，"將一些工具的推出外推至企業將替換每一層關鍵任務企業軟件的預期是不合邏輯的"。Kotak Institutional Equities 則將此次下跌描述為"對一點小波動的大量恐慌"。

這一觀點在 AI 價值鏈頂端得到呼應。英偉達 CEO 黃仁勳駁斥了 AI 將取代軟件的擔憂，稱其為"世界上最不合邏輯的事"。"如果你是人類或機器人……你會使用工具還是重新發明工具？答案顯然是使用工具，"他説。

但也有人保持謹慎。"肯定還會有其他工具在開發中……我們預計 IT 行業的輝煌時代不會很快回歸，"CapGrow Capital 的 Arun Malhotra 表示。

IT 巨頭加速轉型

印度 IT 巨頭並非坐以待斃。TCS、Infosys 和 Wipro 都在積極調整戰略，試圖將 AI 從威脅轉化為機遇。

Infosys 正在建立新的 AI 主導合作伙伴關係，TCS 正將 AI 更深入地嵌入其服務中，Wipro 則表示 AI 現在支撐着其在全球追逐的許多交易。

但關鍵問題是：它們能否足夠快地適應？AI 正在改寫外包規則，從按人頭、按工時計費轉向按成果、按價值交付。這不僅需要技術升級，更需要商業模式的根本轉型。

對於一個建立在成本套利和規模優勢上的行業而言，向價值創造和智能服務的轉型既是生存必需，也充滿不確定性。市場顯然對這一轉型能否順利完成持保留態度，而答案可能需要數年才能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