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taking office, Waller faces numerous challenges, as Federal Reserve colleagues question the surge in oil prices, which may make it difficult for him to fulfill Trump's dream of interest rate cuts

凱文·沃什（Kevin Warsh）距離正式執掌美聯儲還有數月時間，但分析指出，他能否兑現美國總統特朗普所期待的降息承諾，已面臨重重阻力，因為美國經濟走勢以及他未來的美聯儲同事們，正朝着相反的方向傾斜。

大多數美聯儲官員認為，在美國通脹仍然偏高、勞動力市場似乎趨於穩定的情況下，沒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倉促進一步降息。中東衝突再起引發的四年來最大油價漲幅，可能只會加劇他們的謹慎態度。

此外，多位政策制定者對支撐沃什降息願景的核心理念表達了懷疑。這一願景建立在兩個基礎之上：一是技術革命即將帶來低通脹的經濟繁榮；二是他承諾縮減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規模。

而這一切發生時，沃什尚未正式獲得提名，同時其在美國參議院的確認程序也面臨共和黨內部的反對，原因是美國司法部正在調查現任美聯儲主席鮑威爾，鮑威爾的任期將於 5 月結束。

分析指出，即便這些問題得以解決，如果沃什推動大幅、立即降息，仍可能遭遇強烈阻力，並與白宮形成潛在摩擦。這也意味着，他可能難以完成美聯儲主席的一項關鍵職責：提出能夠説服同僚、形成共識的經濟論證。如果沃什想在今年下半年進行一連串降息，比如四次降息，那麼除非數據出現意外變化，否則他不會獲得足夠票數。這種前景下，那樣的政策並不合適。

用數據説話

在 2025 年末連續三次會議降息後，美聯儲在今年 1 月的會議上按兵不動，理由是勞動力市場改善，以及對頑固通脹的擔憂。2025 年底美國通脹仍比美聯儲 2% 的目標高出近 1 個百分點。

隨後公佈的 1 月美國非農就業報告好於預期，多數政策制定者認同勞動力市場正在穩定的觀點。部分美聯儲官員，如今年擁有投票權的克利夫蘭聯儲主席哈馬克表示，預計利率將維持一段時間不變。即便是 1 月主張降息 25 個基點的美聯儲理事沃勒，也承認若勞動力市場持續改善，在 3 月 17-18 日會議上可能再次維持利率不變。

根據 1 月 FOMC 會議紀要，一些美聯儲官員甚至考慮，如果通脹持續高於目標，美聯儲可能需要加息。

在美以對伊朗開戰初期影響下，近日油價飆升近 20%。週二交易員削減了對今年降息超過一次 25 個基點的押注。紐約聯儲主席威廉姆斯表示，對通脹的影響將取決於油價高企持續多久。

新世紀顧問公司首席經濟學家、前美聯儲經濟學家 Claudia Sahm 表示，今年晚些時候，美聯儲或許會面臨通脹回落、勞動力市場穩健的局面，為沃什任內實施 “好消息式” 降息鋪路。但目前美聯儲官員們處於拿數據説話的階段，等待通脹進一步改善。

對 AI 驅動繁榮的懷疑

儘管多數數據尚未支持降息，沃什仍暗示，美國經濟結構性變化可能足以支持降息。他指出人工智能崛起，並將其與 1990 年代互聯網繁榮相提並論。當時生產率飆升，一度壓低了通脹和利率，使時任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得以讓經濟 “過熱” 運行。

沃什去年 11 月曾撰文稱：“人工智能將成為重要的去通脹力量，提高生產率並增強美國競爭力。” 沃勒在今年 2 月的一場討論中表示：“我不認為過去一兩年的增長和生產率來自 AI。我不覺得我們中有人認為那是主要驅動力。”

生產率提升至關重要，因為勞動力成本是許多企業最大的支出。當企業利用技術與設備提高產出時，就能在不引發工資驅動型通脹的情況下推動經濟增長。

事實上，近期美國勞動生產率確實有顯著提升。過去 50 年，美國非農部門每小時產出年化增長率平均為 1.9%；最近 10 個季度平均為 2.7%；2025 年第三季度更高達 4.9%。但自特朗普宣佈提名沃什以來，多位美聯儲官員明確表示，他們並不認為當前經濟具備 1990 年代那樣的條件。

懷疑者的邏輯是：現在判斷 AI 推動生產率提升還為時過早；即便屬實，大規模 AI 投資也可能意味着至少短期內需要更高利率。生產率躍升的其他解釋包括對其他節省勞動力技術的投資，以及新企業創辦潮。

包括美聯儲理事巴爾（Michael Barr）、庫克（Lisa Cook）以及副主席傑斐遜（Philip Jefferson）也表達了類似懷疑。堪薩斯城聯儲主席施密德（Jeff Schmid）週二表示，雖然他對人工智能和其他新興技術最終帶來無通脹增長持樂觀態度，但 “我們還沒到那一步”。

縮表主張面臨阻力

沃什主張的另一支柱——縮減美聯儲 6.6 萬億美元資產負債表，為降息騰出空間，同樣沒有在政策制定者或華爾街獲得廣泛支持。

美聯儲資產負債表膨脹，部分源於全球金融危機期間基準利率降至零時需要額外刺激，以及疫情期間再次擴大購債。

沃什此前寫道：“為支持危機時期大型企業而設計的臃腫資產負債表，可以大幅縮減。這種寬鬆可以重新部署為更低利率，以支持家庭和中小企業。”

儘管沃什獲得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支持，分析人士警告該過程風險重重且耗時漫長。若僅靠讓證券到期自然縮減，可能導致短期融資市場流動性枯竭，引發劇烈波動，正如 2019 年所發生的那樣。

分析師指出，美聯儲可以放寬銀行必須持有大量準備金的規定，或縮短所持美國國債平均期限，但這些措施無法迅速實施，且效果有限。

更激進的做法是回到金融危機前的利率調控體系——當時銀行準備金極低，但基準利率波動更大。

為安撫市場，貝森特表示預計美聯儲會謹慎行動。“我不認為他們會迅速採取行動。他們已經轉向充裕準備金制度，這確實需要更大的資產負債表規模。我認為他們可能會至少花一年時間，決定下一步怎麼做。”

在預示未來辯論的一幕中，沃勒更為直言地反對迴歸 “稀缺準備金” 制度。他説：“你不會希望銀行每天晚上都在沙發墊裏翻找現金。這既極其低效，也很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