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alogue with Zhang Xiantao from Alibaba Cloud: Why Open Claw is a foundational project for AGI

華爾街見聞
2026.03.16 0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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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比 Linux 的基座。

作者 | 周智宇

Open Claw 在 GitHub 上用三週超越了 Linux 三十年的 star 積累。

春節前後,幾乎所有大廠——阿里、騰訊、百度、字節——都基於這個開源項目或受其啓發推出了自己的智能體產品。“快樂養蝦” 從極客圈的熱潮變成了一場全民運動。

但大廠和用户湧入賽道的速度,遠遠跑在了產品成熟度前面。龍蝦類產品普遍處於極早期,任務完成的穩定性參差不齊,權限配置的門檻讓普通用户望而卻步,安全問題更是懸而未決——這更像是一場集體 FOMO,而非一次產品化的拐點。

作為最積極的入局者之一,阿里雲旗下智能體產品 JVS Claw 3 月 13 日正式上線的次日,阿里雲終端智能計算事業部總裁、JVS Claw 負責人張獻濤在與華爾街見聞等的對話中指出, Open Claw 不是一陣風,它是通往 AGI 的基礎性項目。

張獻濤做了二十多年 Linux 內核,他把 Open Claw 放進 “三十年 Linux” 的敍事框架——這個判斷足夠大膽,背後的產業問題也值得認真拆解。

並非一陣風

在張獻濤看來,Open Claw 之所以能點燃整個行業,根源在於它的架構設計解決了一個此前沒人解決好的問題:AI Agent 應該長什麼樣。

去年是 Agent 元年,所有人都在探索。去年阿里雲發佈了一個 Agent Infra(智能體底座)產品,隨後 AWS、Google 也都有智能體底座產品發佈。但大家對 Agent 的理解並不統一。

Open Claw 出現後,共識迅速形成——它的架構以模型為中心,對模型不限制、對通道不綁定、對技能完全開放,任何一家大公司都可以往裏貢獻而不必擔心被競爭對手鎖定。

更關鍵的是,Open Claw 由個人開發者 Peter 發起,而非某一家大廠主導。這讓它天然具備了中立性——這是形成產業共識的前提條件。張獻濤透露,他在項目爆火第二天讀完代碼就做出了判斷:這是基礎設施級別的東西,不是一個應用。

張獻濤強調,Open Claw 是 “基礎性項目” 而非 “唯一性項目”。

就像 Linux 的繁榮不僅靠內核,還需要系統軟件、中間件和工具鏈,張獻濤認為圍繞 Open Claw 一定會衍生出大量開源項目,組合在一起才可能構成 AGI 的系統性生態。而 Open Claw 之所以有這個潛力,在於它的開放性。

他拿 Windows 和 Linux 做對比:封閉系統的演進節奏,一定不如開放系統。“我們堅定支持開源,” 他説,“更有生命力的一定是我們當前在做的這種方式。”

但共識和成熟之間的距離,遠比 GitHub 的 star 數暗示的要大。

眼下各家的 Claw 產品並不算成熟,在編程場景中,Codex 和 Cursor 反而比龍蝦類產品更穩定——前者的權限配置和環境搭建門檻,讓面向大眾的承諾打了折扣。

張獻濤的判斷是,“三個月後比較好用,半年後非常好用。”

眼下從內核到可交付的產品之間,還有巨量的安全加固、產品打磨和生態建設要做。而 Open Claw 日均上百次 commit、代碼審核機制尚不完善的現狀,意味着這個內核本身也還在劇烈變動中。

結構性矛盾

產品成熟度是時間可以解決的問題,安全和權限則是龍蝦範式的內生矛盾。

張獻濤花了很長時間談安全。原版 Open Claw 的安全狀況用他自己的話説:“別説黑客了,稍微學點計算機知識的人都可以把 Key 拿走。”

JVS Claw 對此做了四層加固——自研 IM 通信層、無影雲電腦安全網關、API Key 五分鐘輪轉、整體架構重構。技術方案上,這可能是目前行業裏最重的安全投入。

但技術方案只能解決安全的一半。另一半問題在於權限。

從當前來看,可以用 “狂野” 形容龍蝦的權限狀態。張獻濤沒有否認,他認為這需要平衡,效率和安全之間的平衡。

他拿 AI coding 類比:一年前大廠禁止員工用 Cursor,現在基本都開放了。但 AI coding 操作的是代碼倉庫,有企業安全團隊兜底;龍蝦操作的是個人郵箱、日曆和社交賬號,最後防線是用户自己的判斷力。

張獻濤自己舉的例子恰好説明了這一點。

他讓龍蝦搜索自己的公開信息,龍蝦自動找到了他的郵箱併發送了郵件——他為此感到 “驚豔”。但這個能力的反面是:如果 Agent 能從公開信息中推斷出你的聯繫方式並主動發起通信,被惡意利用時也是一樣。

能力邊界和安全邊界,有時長在同一條線上。

這不是某一家廠商做了安全加固就能消解的問題。Agent 要有用就必須有權限,有權限就必然有風險——這是範式本身的矛盾。

張獻濤給出的方案是 “最小必要授權” 加上底層 SaaS 系統的權限管理,但他也坦承:“你讓它給你打工之前,還是要花點心思做權限配置的。”

對於被 “快樂養蝦” 吸引來的小白用户,花心思配置權限已經超出了對消費級產品的正常預期。當龍蝦從極客玩具變成大眾工具,安全問題也在同步變化——不再是技術社區的攻防博弈,而是涉及大量普通人數字資產的公共議題。

而張獻濤把龍蝦放在雲電腦裏的 “架構隔離” 方案,用雲平台能力兜底——在解決安全問題的同時,也在客觀上把 “安全” 變成了一種需要依附於大廠的服務。

池塘之爭

張獻濤説阿里雲 “堅定支持開源”,但他同時自研了 IM、用雲電腦做執行環境、數據和 skill 全部沉澱在自家雲上。開源的是內核,用户的資產在閉環裏。龍蝦 “越用越懂你”,意味着遷移成本越來越高。

這不是阿里雲一家的選擇。騰訊的龍蝦產品必然長在騰訊生態裏,字節的連着豆包和飛書,百度的也會綁定文心和網盤。

技術路線各異,底層邏輯同構:誰擁有 Agent 的執行環境,誰就擁有下一代用户關係。

所有大廠爭相做龍蝦,表面比的是產品,實際爭的是 Agent 時代的 “操作系統” 位置。張獻濤自己的類比已經揭示了這一點——他反覆強調的不是模型能力,而是執行環境、通信層和安全架構。他不把龍蝦看成 APP,他把它看成操作系統。

各家大廠蜂擁推出自家 Open Claw 的潛台詞是:我們要做下一代計算入口。

十年前爭的是雲服務器,五年前爭的是小程序生態,現在爭的是 AI 助手應該成長在怎樣的基座上。形態在變,邏輯不變。

這和 Android 的故事如出一轍。Google 開源了系統,三星、華為、小米每一家都在上面建圍牆花園。十年後,開放性確實催生了繁榮,但果實並沒有均勻分配。

龍蝦熱潮大概率重演類似劇本:Open Claw 的開放性會催生龐大生態,但紅利最終集中到少數建好池塘的玩家手中。

阿里雲的優勢在於雲基礎設施的積累和安全能力,但 C 端用户的心智也是避不開的短板。

普通人打開手機,第一個想到的入口更可能是微信、抖音或支付寶,而不是阿里雲。騰訊有社交關係鏈,字節有內容分發,百度有搜索入口,每一家都有自己通向用户的管道。阿里雲手裏的牌是雲和安全,但在一場爭奪個人超級助理的戰爭中,這副牌夠不夠硬,還需要驗證。

張獻濤説 JVS Claw 是阿里雲的 “唯一”,但唯一不等於贏。

半年是一個產品週期,但對於一場入口級別的戰爭來説,半年可能就是生死線。龍蝦熱潮不是一陣風,但它也不是一張免費的船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