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well: Fed Rates Are in a "Good Place" to Ignore Iran-Related Oil Shocks, But Watch Inflation Expectations

3 月 30 日周一，在哈佛大学的一堂经济学公开课交流中，美联储主席鲍威尔释放出倾向于按兵不动的信号，同时就通胀预期、私人信贷、人工智能（AI）对就业的冲击及美联储独立性等议题作出表态，认为美国经济面临增长放缓而通胀仍高的两难局面，美联储的利率政策处于观望阶段，同时为量化宽松（QE）辩护。

鲍威尔认为，美联储当前的货币政策 “处于有利位置”，目前判断伊朗战事对经济的影响程度为时过早，还未到需要确定影响的时候，可以等待相关影响逐步显现，无需立即调整利率。他同时警告，若持续的供应冲击导致公众的通胀预期发生漂移，美联储将不得不采取行动。

鲍威尔讲话结束后，两大美股指标普和道指继续反弹，美国国债价格延续涨势，两年期与十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分别较日高下降约 9 个和 10 个基点。评论认为，鲍威尔的讲话缓和了市场对联储将为应对油价冲击而加息的担忧。

有 “新美联储通讯社” 之称的记者 Nick Timiraos 给鲍威尔本次讲话的报道冠以 “鲍威尔称美联储可忽略油价冲击，但警告耐心终有尽头” 的标题。他在报道开头就点明，鲍威尔表示，能源供应中断往往是短暂的，他同时也警告，鉴于通胀已连续多年处于高位，美联储不能对此想当然。

在 Timiraos 看来，鲍威尔此次讲话的核心，可以概括为三点：短期内忽略能源冲击，利率政策维持观望，但对通胀预期失控的容忍度正在下降。从他的解读来看，这场看似轻松的课堂问答，本质上是一次典型的 “前瞻指引”：在地缘冲突、油价冲击与通胀粘性叠加的背景下，美联储正在为 “更长时间按兵不动” 乃至 “必要时重新收紧” 铺垫政策空间。

此次讲话发生在美联储主席迎来交接的特殊时刻，鲍威尔的任期将于 5 月 15 日届满，继任者提名人沃什（Kevin Warsh）尚未获得参议院的确认，特朗普政府针对鲍威尔本人的调查也悬而未决。

鲍威尔就当前货币政策立场给出了迄今最为明确的表态。他表示，能源价格冲击往往短暂，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过于迟缓，难以实时对冲供给侧价格压力。他说：

“等到收紧政策的效果显现，油价冲击可能早已消散。”

“通常的做法是 ‘忽略’ 任何类型的供应冲击，但其中一个至关重要的核心前提是：必须密切监测通胀预期。”

据 Timiraos 报道，鲍威尔此次讲话的核心要点在于：美联储倾向于对油价冲击保持观望，但鉴于五年来美国的通胀持续高于联储的目标 2%，因此这种耐心存在明确的上限。

鲍威尔反问："你可以经历一系列供给冲击，这会导致企业、价格制定者和家庭开始预期通胀长期走高——他们为什么不会这么想呢？"

他在讲话中明确表示，美联储并非尚未面临政策抉择，而是尚不掌握足够信息。

“我们最终可能面临要采取行动的问题，但目前还没有真正到那一步，因为我们还不知道经济影响将会如何。”

美联储将近两周前的议息会议决定继续维持联邦基金利率区间 3.5% 至 3.75% 不变。包括鲍威尔在内的 12 名 FOMC 投票委员中，只有特朗普去年提名的联储理事米兰（Stephen Miran）投了反对票，他和前次 1 月会议一样，再度支持降息 25 个基点。

鲍威尔表示，超出 2% 目标的通胀预期目前 “在短期之外似乎仍得到良好锚定”，但美联储正在对其进行密切监测。他重申，FOMC 致力于持续让通胀回落至 2%。

鲍威尔承认，通胀将在一段时期内高于目标水平——当前通胀率维持在 3% 左右，关税对此贡献了约半个至一个百分点。他同时表示，关税对通胀的影响属于一次性冲击，并无迹象表明美联储此前的债券购买行动本身引发了通胀。

鲍威尔在讲话中对 QE 政策给予了明确支持，说：“这方面有海量的研究，总体而言倾向于认为，购买长期资产确实能压低利率，并对经济活动提供一定支撑”。他亦提及，美国财政部迄今并未要求美联储停止 QE。

针对近期私人信贷市场出现的动荡——部分投资者要求提前赎回、部分基金限制赎回——鲍威尔表示，美联储正 “非常密切地” 关注这一市场，但目前判断是一次修正，而非更广泛的系统性事件。他说：

“我不愿意说任何暗示我们对这一风险掉以轻心的话，但我们在寻找与银行体系的关联，以及可能导致传染的因素，目前我们没有看到这些。我们看到的是一次正在发生的修正，它似乎不具备演变成更广泛系统性事件的特征。”

鲍威尔表示，其最大的金融稳定关切并非私人信贷，而是网络安全。他警告称，一旦主要金融机构遭受成功的网络攻击，将是整个金融体系从未经历过的危机，也是他无法提前充分建模的唯一风险。

鲍威尔向哈佛学生直言，AI 对就业市场的冲击将是深远且不可逆转的。他表示，美国大型企业已在规划通过自动化削减大量后台和中层管理岗位，竞争压力将使这一趋势不可避免。

“大语言模型可以取代大量可自动化的工作，它们可以，也将会这样做。”

不过，鲍威尔亦向在场学生释放了乐观信号，表示能够有效运用 AI 的劳动者将在很大程度上免受冲击。他本人也在使用 AI 工具来加速理解问题。他将当前时刻比作织布机的发明：虽然对被取代的织工而言是痛苦的，但最终推动了生产力提升和生活水平改善。

鲍威尔同时坦言，当前劳动力市场对年轻人而言较为困难，但对未来保持乐观。他表示，美国经济依然充满活力，应能为年轻人提供足够的机会。

对于继任者问题，鲍威尔表现得颇为谨慎。当被问及如何看待沃什就任后在当前环境下推进降息时，他明确表示不会就此置评。

但鲍威尔随后公开给出了对下任美联储主席的隐性建议，他表示：

“非常、非常重要的是坚守职责，坚守实际被赋予的使命。总有向其他领域扩张的诱惑。我们的工具是强有力的，它们应当用于实现最大就业、物价稳定和金融稳定。任何时候，总会有行政当局希望将这些工具用于其他目的……我们必须避免陷入那种处境。”

鲍威尔表示，公众和国会对美联储独立性存在广泛共识，并高度肯定了美联储工作人员及其坚守核心使命的能力。

此次哈佛演讲发生在鲍威尔个人与美联储均面临高度压力的特殊时刻。

司法部于今年 1 月对鲍威尔启动了刑事调查，涉及他去年 6 月就美联储总部翻修工程超支问题向参议院银行委员会所作证词。鲍威尔对此予以反驳，称该调查与建设成本无关，实为特朗普政府向其施压降息的手段。

本月早些时候，一名检察官在庭审中承认未发现任何不当行为证据，联邦法官随即撤销了相关传票。起诉鲍威尔的检察官 Jeanine Pirro 随后召开新闻发布会，称此裁决 “脱离法律依据”，并表示司法部将提出上诉，从而确保调查继续进行。

鲍威尔任期将于 5 月 15 日正式届满。他本月早些时候表示，若继任者届时尚未获参议院确认，他将以 “临时主席” 身份留任。他还表示，在司法部调查完全结案之前，他不会离开任期延续至 2028 年 1 月的理事会席位。

决定沃什提名的参议院关键议员之一、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共和党议员 Thom Tillis 已表示，在有关鲍威尔的法律诉讼了结之前，将阻止沃什的提名得到确认，这使联储主席 5 月前完成顺利过渡的可能性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