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 Overnight Fame, 'OpenClaw' Faces a Choice

一個由志願者維護的開源 AI 項目，正在被自己的成功所困。

據 The Information 於 4 月 22 日報道，OpenClaw——這個席捲科技圈的 AI 智能體開源軟件——正站在一個關鍵路口：是繼續保持實驗性的黑客精神，還是向企業級產品轉型？

OpenClaw 由奧地利程序員 Peter Steinberger 創建，迅速成為增速最快的開源軟件項目之一。英偉達 CEO 黃仁勳上月在 GTC 大會上將其稱為"個人 AI 的操作系統"，並將其影響力類比於 Windows 對個人電腦的革命。字節跳動、騰訊等科技巨頭相繼推出基於 OpenClaw 的產品。

然而，爆紅之後，問題接踵而至。

巨頭們不敢升級

OpenClaw 本月初暴露出一個棘手問題：英偉達等多家科技公司，仍在使用 3 月上半月的舊版本。

原因很簡單——怕出事。據三位知情人士透露，這些公司擔心升級到新版本會引發嚴重的技術故障。

這並非杞人憂天。過去一個月，OpenClaw 頻繁更新，有時每隔一兩天就推一個新版本，導致大量用户精心搭建的自定義智能體"跑不起來"。用户還報告了智能體意外刪除數據的情況，網絡安全公司也發現了專門針對 OpenClaw 的惡意軟件。

目前，部分維護者已開始協助這些科技公司逐步遷移至最新版本，但據知情人士稱，這一過程預計仍需相當時間。

內部分歧：快速迭代還是穩定優先？

這些挑戰正在 OpenClaw 內部引發路線之爭。

據知情人士透露，維護者們分成兩派：一派主張引入傳統產品管理模式，建立可預期的更新週期、嚴格的質量保障機制，以及與企業用户的正式協調流程；另一派則擔憂，一旦引入常規程序和剛性結構，會扼殺創新，消解 OpenClaw 賴以起家的黑客精神。

上週，OpenClaw 專門設立了"無新功能周"，集中精力提升軟件速度與穩定性。耶魯大學神經科學博士生、自今年 1 月起擔任 OpenClaw 志願維護者的 Gustavo Madeira Santana 説："我們希望提升穩定性，確保人們不會因為害怕更新而裹足不前。"

但也有維護者認為，鑑於個人 AI 智能體領域仍在快速演進，OpenClaw 必須保持高頻更新才能持續自我革新——幾天前的版本，可能已經需要徹底重做。

網絡安全公司 Alice 的聯合創始人兼 CEO Noam Schwartz，是 OpenClaw 的長期用户。他的觀察頗為一針見血："要理解 OpenClaw，你需要理解它的起點是不規則的。OpenClaw 發佈時，它的表現更像一個產品，而不是一個開源項目。"這導致外界對它產生了不切實際的期待。

Schwartz 坦言，每次升級到最新版本，他通常需要花約一個小時修復各種問題。"這不像 iOS 更新，"他説，"但這對開源軟件來説是正常的。"

成本壓力與外部支持

麻煩不止來自內部。

Anthropic 本月宣佈調整規則，大幅提高了用户通過 OpenClaw 等第三方工具調用其模型的費用。Schwartz 算了一筆賬："原本每月 200 美元的 Anthropic 訂閲，現在可能變成每天 200 美元。"

由於許多 OpenClaw 用户偏好使用 Anthropic 的 Claude 模型，這一變化直接衝擊了用户體驗。Madeira Santana 表示，OpenClaw 正在努力幫助用户更好地轉向使用 OpenAI 的模型。

在外部支持方面，騰訊近期同意向 OpenClaw 基金會捐款；OpenAI 也提出捐款（Steinberger 公開表示已拒絕），但 OpenAI 仍協助處理了基金會的文件工作，併為維護者提供了使用其 Codex 編程工具的額度；GitHub 為維護者提供了免費服務；Convex 則承擔了 ClawHub 的託管費用。

Shirazi 提出了一個商業化思路：OpenClaw 可以推出付費的"專業版"，與開源版並行銷售，以此引入改善產品體驗的商業激勵——這也是其他開源項目曾走過的路。

下載量腰斬，競爭者追上來

而 OpenClaw 的爆紅的熱度也正在消退。

來自 Node Package Manager（OpenClaw 的下載工具）的數據顯示，OpenClaw 的平均周下載量自 3 月中旬峯值以來已下滑約一半，回落至 3 月初的水平。

與此同時，競爭對手正在逼近。據追蹤開源 AI 智能體的 ClawCharts 統計，來自 Nous Research 的智能體工具 Hermes，本月在 GitHub 近期貢獻者數量上已超越 OpenClaw，並在新代碼提交量、Star 數等多項指標上持續追趕。

風險投資機構 Gradient 的普通合夥人 Darian Shirazi 直言："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不是工程師、不是技術愛好者的人，在這個時候還要用 OpenClaw——因為已經有很多解決方案，比如 Town 或 Notion 自定義智能體，都做得很好。"他表示自己已轉向競爭對手產品，理由是 OpenClaw"用起來笨重"，且存在安全隱患。

創始人的新身份

Steinberger 今年 2 月加入 OpenAI，但據兩位知情人士透露，OpenAI 給予了他充足的時間繼續主導 OpenClaw 的開發。與此同時，他也在為 2 月宣佈成立的 OpenClaw 基金會積極募資，該基金會未來將負責監管這一軟件項目。

目前，OpenClaw 的日常運營仍依賴數十名志願維護者，他們大多同時兼顧自己的創業公司等本職工作，藉助 AI 編程工具處理 OpenClaw 幾乎不間斷的軟件更新。

開源項目走到這一步，並非沒有先例。Linux 在 1990 年代初發布後，推出了"長期支持版本"，以小幅更新修復漏洞為主，保持長期穩定，讓企業得以放心依賴。OpenClaw 能否找到屬於自己的平衡點，仍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