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izing the Enterprise Agent Gateway! A New Round of Battle Between Tencent, Alibaba, and ByteDance Is Imminent

華爾街見聞
2026.07.30 04:05

從各自試錯到集中兵力,騰訊、阿里、字節幾乎同時收攏 AI 戰線,企業 Agent 競爭正式進入決戰階段。爭奪的已不只是一個 AI 產品,而是企業每天工作的第一入口——誰佔住辦公場景,誰就更有機會成為下一代企業 AI 生態的核心。

這個夏天,中國 AI 辦公智能體的入口戰爭正式開打!

7 月 30 日,字節跳動啓動了一場面向 AI 業務的組織調整:飛書產品團隊與豆包產品團隊合併,成立新的豆包產品團隊;飛書 GTM 團隊與火山引擎團隊合併,成立"創造力服務平台",統一負責 MaaS 和 SaaS 的銷售與服務。

翻譯成大白話:字節把飛書塞進了豆包,把飛書的銷售塞進了火山引擎。豆包企業版已經在部分飛書客户中內測——它集成了飛書的文檔、表格、會議、羣聊,用户不需要額外部署。

字節終於做出了和阿里一樣的決定。

就在一週前,阿里宣佈整合 QoderWork、悟空、MuleRun 三款賽馬產品,推出千問辦公,由釘釘新任 CEO 陳宇森統籌。再往前推 10 天,騰訊把 QClaw 產品中心整體併入 WorkBuddy 所在的雲產品六部。

三家公司,三條賽馬線,在同一個夏天做出了同一個選擇:集中兵力,統一入口。

分是為了試錯,合是為了開戰

2026 年初,OpenClaw"龍蝦"開源之後,中國互聯網大廠幾乎同時啓動了一個實驗:讓多個團隊各自做 AI 辦公產品,看誰能跑出來。

騰訊內部同時誕生了 WorkBuddy、QClaw、Marvis 三款產品。字節有 Trae、釦子、豆包辦公、飛書 aily 四條探索線。阿里則是 QoderWork、悟空、MuleRun 三線並行。

賽馬機制在行業早期是符合邏輯的。沒人知道 AI Agent 最終會以什麼形態落地,多鋪幾條路,總能踩中節奏。

OpenClaw 開源 AI 智能體框架的核心價值是"給大模型裝上手和腳"——能直接操作用户的文件系統、瀏覽器、終端命令和各類 API。大廠們圍繞它做的產品,本質上都是一件事:把開源能力做企業級封裝,降低部署門檻,加上安全和權限控制,接上自家的生態和用户體系。

但賽馬的代價同樣真實:重複投入、內部搶人、用户認知分裂。阿里的悟空發佈時號稱"全球首個企業級 AI 原生工作平台",後來長期維持半成品狀態,連阿里內部員工都説"自己基本只用 QoderWork"。字節的 Trae 定位編程工具,釦子走 Agent 搭建路線,豆包逐漸具備辦公能力——用户根本搞不清該用哪一個。

7 月,易觀分析發佈了一份報告,成為終結賽馬的那根稻草。

榜單顯示,6 月中國桌面端 AI 辦公智能體月訪問量突破 6000 萬次。騰訊 WorkBuddy 以 2097 萬次登頂,超過第二名字節 Trae(1279 萬次)和第三名阿里 QoderWork(788 萬次)的總和。

數字説明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市場已經做出了選擇。繼續做實驗,就等於把正面戰場讓給對手。

分是為了試錯。合,是為了開戰。

騰訊:曾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個,打了最漂亮的一仗

WorkBuddy 的登頂,在幾個月前幾乎沒人預料到。

2026 年初,騰訊在 AI 領域的位置很微妙。它有大模型、有云計算、有社交網絡,但始終缺少一款被大眾記住的 AI 產品。"騰訊在 AI 掉隊"幾乎是行業共識。

WorkBuddy 最初只是騰訊雲的一個內部工具,約 10 人小團隊開發。改變發生在 3 月:騰訊決定把它推向市場。關鍵決策是——不把它定位成"第二個編程助手",而是"AI 原生工作台"。

前者讓程序員寫代碼更快,後者讓每一個坐在電腦前的人都能用自然語言完成工作。這個定位差異,決定了 WorkBuddy 之後的用户結構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騰訊的決策是在 OpenClaw 的生態上快速封裝:WorkBuddy 直接兼容 OpenClaw 的技能生態,用户不需要從零開始配置,開箱即用。這不是從頭造輪子,是在社區成熟的框架上做企業級包裝——降低部署門檻,加上安全和權限控制,接上自己的生態體系。

公測後,增長最快的人羣不是程序員,而是 HR、行政、運營、財務、產線工程師。讓 WorkBuddy 月活衝到 2000 萬的,是那些"從來不寫一行代碼的人"。

花旗銀行在 7 月的研報中披露了幾個關鍵數字:WorkBuddy 跨平台去重月活 2000 萬,日活突破 1300 萬,DAU/MAU 比值達到 65%-75%。在企業級 SaaS 中,這屬於黏性最高的那一檔。花旗的結論是:"高價值用户的付費比率有望高於音樂、視頻,甚至遊戲等典型消費訂閲服務。"

騰訊的生態優勢也是別人抄不到的——WorkBuddy 打通了騰訊文檔、騰訊會議、企業微信、QQ 郵箱,支持微信和企業微信遠程下發任務。用户不需要安裝任何額外軟件,在聊天框裏就能指揮一個 Agent 幹活。

但騰訊也有尚未回答的問題。留存率和付費率是 CodeBuddy 和 WorkBuddy 合併計算的,單看 WorkBuddy 的商業模式是否跑通,還需要時間驗證。

而且騰訊真正的殺手鐧可能還沒完全亮出來——企業微信內測的 AI Agent"大圓",直接長在企微的每一個界面裏,左滑喚起。據新浪科技報道,馬化騰對這個項目重視到"幾乎從不缺席"相關會議。

字節:燒了最多的錢,終於決定收攏戰線

今天的組織調整,是字節跳動在 AI 辦公領域最清晰的一次表態。

調整路徑和阿里幾乎一模一樣:合併飛書的產品團隊和豆包的產品團隊,合併飛書和火山引擎的 GTM。豆包企業版作為整合後的第一個產品,已經在部分客户中內測。

字節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它的 AI 業務有一個致命的尷尬。

只看豆包的數據,字節看起來是中國 AI 實力最強的公司:月活 3.82 億,國內 AI 應用第一,比第二名千問(1.67 億)和第三名 DeepSeek(1.30 億)加起來還多。

但問題在於,這 3.82 億用户怎麼轉化成企業辦公場景的收入。字節 2026 年 AI 基礎設施開支預計 2000 億,但據晚點 LatePost 報道,豆包每天收入不到 100 萬——全年也就 3.65 億。

在辦公入口這場戰役裏,字節的產品線也是最分散的。Trae 偏編程,釦子是 Agent 搭建平台,飛書有自己的 aily 智能體,豆包在逐漸開放辦公能力。四條線各自為戰,沒有一個統一的入口。

但飛書在過去一年展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趨勢。2025 年營收超過 30 億元,2026 年 Q2 同比增長 100%,與釘釘的營收差距縮小到歷史最低。更關鍵的是結構變化:2026 年以來,飛書新增客户中超過九成同步採購了 AI 功能。客户羣正在從互聯網、新能源向零售、製造、能源滲透——瑞幸、海天味業、得力、南京鋼鐵都出現在最新客户名單中。

飛書證明了一件事:企業客户願意為嵌入工作流的 AI 付費。但它缺的是豆包的 C 端影響力。

這次的整合,本質上是把飛書的 B 端能力(企業工作流、客户付費體系)和豆包的 C 端影響力(3.82 億月活)合到一起。如果跑通,字節在辦公入口的競爭力會跳一個台階。

阿里:整合最早,陣痛也最長

阿里是三家裏面第一個動手整合的,但也是整合最痛苦的那個。

6 月,釘釘創始人陳航卸任 CEO,90 後陳宇森接棒。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 QoderWork、悟空、MuleRun 三款產品捏合成千問辦公。

三款產品各有來歷。QoderWork 來自阿里雲,悟空來自釘釘,MuleRun 來自一個創業團隊。它們定位接近、功能重疊,形成了事實上的內部競爭。有限的算力和研發資源被分散到多個項目上。

一位瞭解釘釘的人士對《財經》説了一句話:"手心手背都是肉。產品整合容易,人心不容易整合。"

整合後的千問辦公以 QoderWork 為技術底座,承託悟空的釘釘企業場景和 MuleRun 的海外增量。阿里雲也在 OpenClaw 生態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提供一鍵部署方案,用户通過輕量應用服務器就能運行 OpenClaw,成本低至 56 元/月,預裝的 52 個官方 Skill 日均調用量突破 1.2 億次。

但阿里接下來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在技術圈有口碑的千問辦公,如何接住釘釘的大客户體系;第二,釘釘在製造、政務、教育等傳統行業的龐大客户羣,如何轉化成 AI 業務的收入。

釘釘 2025 年營收超過 40 億元,體量仍是三家中最大的。但這些客户的數字化階段和 AI 接受度,與互聯網圈原生使用 Agent 的用户羣體存在明顯斷層。讓它們為 AI 額外付費,"是個需要慢功夫的事"。

入口的歸屬決定時代的歸屬

PC 時代的入口是瀏覽器和搜索框,贏家是 Google 和百度。移動時代的入口是超級 App,贏家是微信和抖音。生成式 AI 正在把入口變成一句對 AI 説的話,而辦公桌是這句話最自然的起點——一個人每天一半醒着的時間坐在工位上,每一次交互都在沉澱最有價值的工作數據。

WorkBuddy 的數據揭示了一個被大多數人忽略的事實:AI 辦公的第一批重度用户不是程序員,是那些"最需要 AI 幫自己幹活"的人。HR、行政、運營、財務、產線工人。一個不會寫代碼的 HR 用 WorkBuddy 自動篩簡歷、生成面試報告,她比程序員更需要一個 AI 同事。

這意味着 AI 辦公產品的競爭邏輯與編程工具完全不同。編程工具拼的是模型跑分和能力上限;辦公產品拼的是誰能讓一個完全不懂技術的普通白領,在 3 分鐘內上手,在 3 周內離不開。

上一輪入口戰爭從團購打到外賣再打到出行,用了十年才分出勝負。釘釘 CEO 陳宇森在 5 月的阿里雲峯會上給了另一個判斷:"接下來 18 個月內,各行各業都會發生非常強的生產力變革。"

今天字節完成整合後,國內主要互聯網大廠都開始進入資源收攏階段。接下來就是產品見真章的時候了:誰的 Agent 能真正走進白領的日常,誰就更有機會成為下一代企業 AI 生態的核心。

本文來源:AI 原生 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