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eak Less, Meet Less! Warsh Considers Reducing Federal Reserve Meeting Frequency, Potentially Exacerbating Market Turmoil

美聯儲主席沃什正醖釀削減每年議息會議次數，此舉若落地，將是這家全球最重要央行數十年來最深刻的制度變革之一，也將進一步收窄市場獲取政策信號的渠道。

據紐約時報援引知情人士透露，沃什已在本週美聯儲會議上提出調整會議頻率的設想，新的安排或將在 9 月中旬下次議息會議前敲定。這一動向是沃什自今年 5 月就任以來持續壓縮美聯儲透明度這一整體佈局的最新延伸——他此前已大幅縮短會後聲明篇幅、削減前瞻指引，並拒絕提交個人利率預測點陣圖。

對市場而言，最直接的影響是不確定性上升。DWS 集團美洲固定收益主管 George Catrambone 直言，"這肯定會加劇波動性。透明度降低，將迫使市場參與者對沖風險，或接受更寬泛的結果區間。"

TS Lombard 全球宏觀經濟主管 Dario Perkins 警告，沃什的整體策略將催生"持續市場重新定價的機制"，投資者須習慣在不知曉會議結果的情況下參與交易。

每年八次議息會議的制度，由時任主席 Paul Volcker 於 1981 年確立，此後延續至今，為市場參與者提供了高度可預期的政策參照框架。1935 年《銀行法》規定 FOMC"每年至少召開四次會議"，這是法定下限。

據報道，沃什在本週會議上就相關法律授權向官員做了介紹，包括最低會議次數要求及時間安排，但並未組織正式討論，而是要求官員事後直接向他反饋意見。值得注意的是，沃什此前在國會確認聽證會上曾表示，四次會議"不夠"，"舉行更多次會議是合適的"，與當前討論的削減方向形成一定矛盾，外界對最終調整幅度存在不確定性。

從歷史來看，美聯儲會議頻率並非一成不變。1956 年曾召開 19 次會議，1978 年通脹危機頂峯時期亦舉行 12 次正式會議及多次緊急電話會。此後，Volcker 將節奏固定為每年八次，約每六週一次。

目前已有多位聯儲官員對此表達了願意討論的態度，但均未明確背書。

明尼阿波利斯聯儲主席 Neel Kashkari 週三對 CNBC 表示：

"我認為八次、十次或六次都沒有什麼神奇之處。我們隨時可以召開緊急會議，但那是一件大事。FOMC 召開緊急會議，真的會釋放出我們對某件事感到擔憂的信號。我的立場是開放的，沒有強烈傾向。"

費城聯儲主席 Anna Paulson 週二措辭相近，稱"就此展開充分討論是有益的"。

曾在沃什首任美聯儲理事期間擔任貨幣事務負責人、現任耶魯大學教授的 Bill English 則認為，"八次會議沒有什麼神奇的"，並透露自己曾提議改為每年六次，但每次均配備新聞發佈會及經濟預測摘要更新。他目前認為八次"接近合適數字"，但對沃什整體溝通策略持有更深層的保留意見。"我真的不喜歡這種大幅壓縮溝通的做法，"他説，"解釋為何採取某項行動，有助於公眾理解和預期，能使貨幣政策更有效，也是維護美聯儲問責制的應有之義。"

削減會議次數對債券市場的潛在衝擊尤為值得關注。Sri-Kumar Global Strategies 總裁 Komal Sri-Kumar 警告，此舉可能引發"熊市陡峭化"——即長端收益率漲幅快於短端，意味着固定收益投資者將視美聯儲維持低短期利率為通脹預期抬升的信號。

"債券持有人不是需要被人牽手的孩子，"Sri-Kumar 表示，"他們只是在説，請不要通過引入更多不確定性來讓我們的日子更難過。"

這一風險對美國財政同樣構成壓力。在公眾持有的 31.1 萬億美元國債背景下，聯邦政府根本承受不起收益率大幅飆升。財政部估計今年債務融資成本將達 1.3 萬億美元，利息支出僅次於社會保障，位列政府支出第二位。財政部長 Scott Bessent 週二將沃什的整體做法形容為市場的"戒毒"過程。

目前，2 年期美債收益率自沃什 5 月 22 日接任以來上行約 8 個基點，10 年期美債收益率漲幅相近。

削減會議次數，是沃什"減少美聯儲對金融市場直接影響"這一整體戰略的組成部分。自今年 5 月就任以來，他已推出多項逆轉數十年央行透明度文化的措施：大幅削減前瞻指引，顯著壓縮會後聲明篇幅，在兩次新聞發佈會中對利率走向問題給出隱晦甚至迴避性的回答，並在 FOMC 6 月更新點陣圖時拒絕提交個人預測。

沃什在上週新聞發佈會上明確表達了這一邏輯："市場參與者正在學會盯住球，而不是盯住裁判——市場價格將繼續按照其認為合適的方向和幅度做出反應。在我看來，這是一個好的轉變，而我們才剛剛開始。"

他還宣佈成立五個專項工作組，涵蓋對外溝通方式、數據來源優先級等議題，旨在推動對美聯儲政策框架的整體性反思。

Nationwide 首席市場策略師 Mark Hackett 的評價頗為傳神："他有些在矇混過關。沃什是我見過的第一位明確表示希望美聯儲對市場走勢影響更小的聯儲官員。"

目前，市場對沃什的一系列動作總體保持觀望，尚未出現明顯牴觸。不過，多位分析人士指出，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

"如果點陣圖或指引發生變化，我認為不是世界末日，"Hackett 説，"但如果開始減少會議次數，那是另一個層面的事，可能被視為具有破壞性。"

沃什的下一個重要表達機會，將是 8 月底美聯儲在懷俄明州傑克遜霍爾舉辦的年度研討會。歷任主席均曾藉此場合闡明政策新議程。DWS 的 George Catrambone 認為，"沃什正在嘗試對如何傳遞和解讀數據做出非常重大的改變，我們或許也應給予一些寬容和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