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Google AI faces "a tale of two extremes": cloud business surges 82%, top scientists leaving raises concerns over cutting-edge research
谷歌 AI 業務呈現 “冰火兩重天”:雲業務營收飆升 82%,彰顯企業級 AI 銷售能力;與此同時,首席科學家傑夫·迪恩離職及 DeepMind CEO 變動引發市場對前沿研發持續性的擔憂。儘管全棧 AI 佈局推動股價上漲,但鉅額資本開支預期及核心人才流失導致近期股價承壓,凸顯谷歌在平衡短期盈利與長期研發投入方面的戰略難題。
智通財經 APP 獲悉, 過去兩週,谷歌在人工智能領域的 “冰火兩重天” 格局展現得淋漓盡致,一面是雲業務營收飆升 82%,一面是首席科學家傑夫·迪恩 (Jeff Dean) 在效力 27 年後宣佈離職。
對於這家憑藉 2017 年 Transformer 論文奠定生成式 AI 基石、如今市值達 4 萬億美元的科技巨頭而言,近期事件凸顯其核心戰略難題:錢往哪裏投?構建前沿模型需在算力與研發上投入鉅額前期成本,且未來回報難言確定;而云業務則被證實高效且增速遠超亞馬遜和微軟的同類服務。
Alphabet 首席執行官桑達爾·皮查伊 (Sundar Pichai) 在上月財報電話會上表示,財富 100 強企業中有 90% 正在使用 Gemini Enterprise,這充分彰顯了谷歌向企業客户銷售 AI 服務的能力。
風投機構 Theory Ventures 創始人托馬什·通古茲 (Tomasz Tunguz) 指出,滿足大部分企業需求並不需要頂尖模型。“我認為在 AI 領域,尤其是大量白領工作場景中,許多性能尚可的模型已經夠用,” 通古茲表示,“下一代模型可能更多用於需要高性能計算機的特定領域。”
谷歌全棧式 AI 佈局是其股價今年累計上漲 16% 的重要推手 (2025 年已大漲 65%,跑贏所有科技巨頭同行)。但近期走勢略顯坎坷:最新財報發佈後,因市場擔憂資本開支,Alphabet 股價承壓;週三迪恩離職及戴米斯·哈薩比斯 (Demis Hassabis) 卸任 Google DeepMind CEO 轉任董事長的消息,又令股價進一步走低。
儘管華爾街整體態度偏正面,但谷歌內部並非人人歡欣鼓舞。
據多位不願具名的知情人士透露,部分研究人員對算力獲取日益不滿——他們難以獲得推進前沿項目所需的計算資源,卻看到谷歌將自研 TPU(張量處理單元,與英偉達 GPU 競爭) 出售給包括 Anthropic 在內的外部客户。
此外,谷歌內部層級審批繁瑣,研究成果轉化為產品需層層過關,使得 OpenAI、Anthropic 乃至更年輕的初創公司對 AI 研發人員更具吸引力——他們更偏愛實驗室工作而非財報數字。
迪恩此次與谷歌資深專家桑傑·格馬瓦特 (Sanjay Ghemawat)、奧里奧爾·維尼爾斯 (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 共同離職,創立 Discovery Loop。迪恩在 X 平台上表示,這家由谷歌注資的初創公司將定位為公益公司,“使命是實現機器學習、科學與工程的自動化,加速發現與進步”。
此前已有多位知名研究員相繼出走,包括 2017 年裏程碑論文《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作者之一諾姆·沙澤爾 (Noam Shazeer)——該文為生成式 AI 奠定基礎,如今全部八位作者均已離開谷歌。
沙澤爾於今年 6 月轉投 OpenAI,距谷歌以近 30 億美元通過 “收購式招聘” 將其召回尚不足兩年。他離職後不久,諾貝爾獎得主約翰·江珀 (John Jumper) 亦離開 DeepMind 加盟 Anthropic。
“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D.A. Davidson 分析師吉爾·盧里亞 (Gil Luria) 指出,頂尖人才外流趨勢明顯。“他們並不熱衷於將 AI 商業化,而是希望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盧里亞 (建議持有 Alphabet 股票) 表示,“因此他們把 Anthropic、OpenAI 或其他初創公司視為能夠書寫歷史的地方。”
在谷歌,迪恩是為數不多敢於公開批評特朗普政府的高管,今年早些時候他曾激烈反對五角大樓將 Anthropic 列為供應鏈風險的決定,警告此舉可能損害美國 AI 產業整體利益。從技術層面看,他更是構建了奠定谷歌現代 AI 領先地位的算力基礎設施與神經網絡系統。
哈薩比斯 2010 年共同創立 DeepMind,四年後出售給谷歌。他將轉任該部門董事長,並擔任 Alphabet 新設首席科學家一職,聚焦長期研究及通用人工智能 (AGI) 的社會影響,同時計劃投入更多時間在從 DeepMind 孵化的 AI 藥物發現公司 Isomorphic Labs。
DeepMind 技術負責人兼 Alphabet 首席 AI 架構師科拉伊·卡夫庫奧盧 (Koray Kavukcuoglu) 將接手該部門日常管理及下一代 Gemini 模型開發。據接近 DeepMind 團隊的人士透露,過去一年卡夫庫奧盧已逐漸承擔更多原屬哈薩比斯的職責,包括指導模型開發及主持重大 Gemini 發佈;哈薩比斯則更多時間脱離實驗室,關注監管及高級 AI 的長期影響。
內部最大摩擦點:算力分配
谷歌在全球數據中心、芯片及相關基礎設施上的投資規模幾乎無人能及,但算力依然短缺。每一枚 TPU 被分配用於訓練模型、支撐谷歌產品,或履行雲客户合約,都代表着在多重優先事項間的抉擇。
知情人士稱,當谷歌向 Anthropic 等競爭實驗室 (其模型直接與 Gemini 競爭) 宣佈大規模基礎設施承諾時,研究人員對算力獲取的不滿尤為強烈。其中一位人士表示,谷歌對研究、模型訓練、搜索和 Gemini 等產品服務,以及雲客户合作等不同領域的需求均有長期預測,這些需求會提前數年建模,但若某產品增速超預期或優先級變動,短期內算力分配也可能發生調整。
皮查伊在近兩次財報電話會上均強調,即便雲客户需求增長,谷歌仍優先保障 DeepMind 的算力需求。今年 7 月被問及 TPU 分配時,他表示 “首要任務” 是確保算力以在 AGI 前沿競爭中保持領先,並稱這項工作 “是我們一切業務的基礎”。
他同時補充,谷歌會在上述需求與消費者產品和 AI 模型所需算力之間取得平衡,並通過將 TPU 直接部署在第三方數據中心來緩解外部需求。
谷歌股東、Niles Investment Management 創始人丹·奈爾斯 (Dan Niles) 認為,算力分配是天然矛盾。“谷歌擁有所有這些其他業務,他們必須決定把資源給誰,” 奈爾斯説,“這種情況下總有人會不滿意。”
DeepMind 與雲業務加速融合
今年 1 月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哈薩比斯與谷歌雲 CEO 托馬斯·庫裏安 (Thomas Kurian) 同台探討企業級產品與應用場景。據一位熟悉谷歌雲運營的人士透露,這一場面頗為罕見——兩大組織歷史上長期各自為政,哈薩比斯與公司其他業務更是疏離。
該人士認為,同台亮相標誌着哈薩比斯開始更積極地介入 AI 企業用例 (尤其是編程、客服等領域),也反映了谷歌在面臨 OpenAI 和 Anthropic 競爭壓力下,加速推進研發與商業運營深度融合的總體策略。
隨後數月,谷歌模型屢遭波折,最突出的是最新旗艦模型 Gemini 3.5 Pro 發佈延期。與此同時,庫裏安掌管的雲業務卻錄得創紀錄的爆發式增長。庫裏安曾任甲骨文高管,自 2019 年執掌谷歌雲,在擅長消費者互聯網的公司內部打造了一支活躍的企業銷售組織。
谷歌雲自主設計 AI 芯片,運營全球數據中心網絡,並銷售模型、數據庫、安全軟件及 AI 智能體開發工具。
這一戰略使谷歌能從 AI 需求中多維度獲利:向 OpenAI、Anthropic 等實驗室出售基礎設施,同時向企業提供 Gemini,並將 AI 整合至搜索、YouTube、Workspace 及其他自有產品中。
生成式 AI 熱潮延續近四年,如今浮現的新問題是:谷歌是否有必要自行開發最頂尖的 AI 模型?抑或讓其他公司承擔高昂成本,自己坐收漁利更為明智?
卡夫庫奧盧 5 月在谷歌開發者大會上向 CNBC 表示,公司在推動前沿的同時亦注重效率提升。他稱 Flash 模型在提供前沿級能力的同時,運行速度及效率均比同類模型快四倍,使谷歌能夠將先進 AI 擴展至企業及消費者服務。
與通古茲類似,奈爾斯認為多數商業場景並不需要最強模型。“現有模型已能滿足 90% 的常規需求,” 他説,“這事兒不需要法拉利,福特就夠用了。” 然而,對於致力於實現下一個 Transformer 級突破的科學家和研究者而言,“夠用” 往往遠遠不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