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藍杯” 的故事,還沒完

逃離 ICU
平靜的表象下,總有暗流湧動。
4 月 15 日,瑞幸咖啡發佈公告,宣佈與公司股東大鉦資本和愉悦資本達成了總額為 2.5 億美元的定向增發。其中,大鉦資本領投 2.4 億美元,愉悦資本投資 1000 萬美元,並且在特定條件下,二者可按比例再追加 1.5 億美元投資。

據悉,本輪融資將主要用於瑞幸咖啡海外債務重組計劃,以及履行與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達成的和解協議。
大鉦資本和愉悦資本都屬於原神州系鐵三角,投錢幫自己人還債交罰款不足為奇,甚至陰謀論一點也不排除雙方聯手做局的可能,畢竟有過前車之鑑。
拋開這些不談,經歷了造假退市,如今的瑞幸其實過得還不錯,甚至還有捲土重來的機會!
1
萬萬沒想到
瑞幸的咖啡賣得更好了
破船還有三千釘,這句話用來形容瑞幸再合適不過。
財務造假是資本市場的大忌,這事被實錘把瑞幸的名聲徹底搞臭,退市更是雪上加霜,失去了幾乎所有的融資渠道,對走簡單粗暴的燒錢擴張路線的瑞幸來説無異於釜底抽薪。
所幸,在前期兇猛的擴張之下,“小藍杯” 在消費者之中已經具備了一定的品牌影響力,這正是被風暴裹挾的瑞幸如今的生命力所在。
如果瑞幸沒有繼續造假,從財務數據來看它的境況並不差。2020 年 12 月臨時清盤人發佈的公告顯示,瑞幸已於 2020 年 8 月首次實現了總體店面盈利,到 11 月 3898 家門店中 60% 以上都實現了盈利。
根據公告,淨收入和自營門店平均收入的持續增長,主要是因為交易客户的增加、用户購買頻次增加、現制飲品的價格提高和產品組合更加豐富等。

對咖啡這類快消品來説,新客户的增長和客户的依存度是根本。所以一直以來,唱衰瑞幸的主要邏輯是,如果發放補貼培養消費習慣的燒錢行為沒法維持,瑞幸開發客户的工程將難以進行,甚至現有客户也會大量流失。
預測並沒有成真。失去了廉價資本的支持,1.5 折的優惠券幾乎絕跡,但瑞幸似乎賣的更好了。今年 2 月新任 CEO 郭謹一給員工的內部信中披露,2020 年瑞幸的門店總數已經近 4800 家,現制飲品銷量超過 3 億杯,連起來已經可繞地球一圈了。
可見,僅咖啡產品而言,仍有瑞幸的一席之地。

與此同時,瑞幸依然沒有放棄擴張,為此甚至放開了加盟商模式。根據極海數據,截止到目前瑞幸咖啡的線下門店總數為 5433 家,環比增加 303 家,在數量上超過星巴克 452 家,只是擴張的速度還是不可避免地放緩了——2019 年二者的差距是 600 家。

資本市場是有記憶的,財務造假這個坎瑞幸很難過得去,但消費者不一樣,至少在想喝咖啡的時候,不會放棄這個便宜而便利的選擇。
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瑞幸咖啡身陷囹圄,但瑞幸的咖啡賣的還不錯。
2
中國咖啡故事之瑞幸的自救
在中國,咖啡一直都被認為是一門好生意。

過去幾年,國人對咖啡這個舶來品的接受度越來越高,尤其是 2015 年國產品牌興起之後,市場規模的增長速度又上了一個台階。2018 年中國人均咖啡消費量為 6.2 杯,2019 年為 7.2 杯。
根據《經濟學人》的消費模型,預計到 2023 年中國咖啡的市場規模將達到 2171 億元,年複合增速約為 15%。這和當初沉迷於資本遊戲的瑞幸給投資者畫的 “萬億咖啡市場” 大餅相去甚遠,但確實有利可圖。

但凡好生意總是羣雄扎堆的地方,經過一輪又一輪的市場淘汰與資本洗禮,諸多與瑞幸同期誕生的大小玩家漸漸銷聲匿跡。但是如今的咖啡賽道,比瑞幸初來乍到之時更加熱鬧,瑞幸的對手也不再只有星巴克。
據不完全統計,自瑞幸事件爆發之後,至少有十家咖啡品牌獲得融資,累計金額接近 30 億元。線上,有三頓半、永璞、隅田川等;線下,則有Tims Hortons、Manner、挪瓦等連鎖品牌。

此外,各種跨界的玩家也想在這個市場分一杯羹。新式茶飲網紅品牌喜茶、奈雪的茶陸續推出咖啡飲品,農夫山泉、可口可樂、維他奶等飲料巨頭,也紛紛搶灘登陸,甚至連原本不屬於這個賽道的同仁堂開始賣養生咖啡。

行業競爭的加劇,倒逼着瑞倖進行了全面自救。
造假被錘並且退市之後,瑞幸最大的問題毫無疑問在於資金。財務,無非開源、節流兩點,既然開源沒什麼希望了,成本控制自然就成了重中之重。
2018 年瘋狂擴張的時候,瑞幸創下了 1 年開 2000 家門店的記錄,但相對地在店面運營上做得比較草率,一方面是因為發展速度太快管理跟不上,另一方面是錢太多無所謂省不省錢。如今富人乍窮,開店的節奏也慢了下來,就該動手搞精細化管理:關閉經營業績不良的門店,嚴控開店標準,將非核心業務的資源重新分配,優化產品組合,產品定價和折扣政策……
在維持客户方面,捉襟見肘的瑞幸放棄了以燒錢補貼換流量的原始手段,而是開始搞 “私域社羣運營”。簡單來説,就是用折扣福利引流消費者加入附近門店的微信羣,再通過限時限量的方式,結合低價優惠,促進用户的復購。這一玩法在運行初期就取得了不錯的效果,月消費頻次提升了 30%,周復購人數提升了 28%,MAU(月活躍人數)提升了 10% 左右。

此外,瑞幸在產品上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堪稱 “上新狂魔”。2020 年瑞幸共推出 59 款全新飲品,並將品類從咖啡擴展到奶茶,其中不乏人氣爆款,比如 “厚乳系列” 以及 “輕乳好茶” 系列都有不錯的口碑。

被迫摒棄了粗獷玩法的瑞幸,甚至有點暴發户向富豪進化的味道。
一套營銷手段下來,60% 的門店實現了盈利,如果能在正常軌道上繼續走下去,公司扭虧為盈只是時間問題。根據瑞幸的業務計劃,公司將在 2023 年達到現金流平衡點,或者更早。
至少在利潤的把握上,現在的瑞幸成功的可能性比富裕的時候會更高。
3
小藍杯能否捲土重來?
在咖啡的生意上,瑞幸開了個壞頭,也用血的代價堵住了這個口子。
暴雷之後,整個行業慢慢地從急躁迴歸理性,大家開始以正常做生意的角度去考慮怎麼賺錢、怎麼擴大規模,而不是靠鉅額的虧損燒出一條路。
在咖啡教育粗淺的中國市場,瑞幸具有明顯的價格優勢,只要產品質量不打折,並不缺少願意為其較高的性價比買單的用户。調研數據顯示,近 65% 的中國消費者能夠接受 16-30 元的咖啡單杯價格,只有約 15% 的消費者可接受單杯咖啡售價超過 30 元。

消費市場上,“小藍杯” 是有未來的。隨着盈利能力的增長,其價值也會被慢慢被確認,至於資本市場上的捲土重來,如何重獲投資者的信任是首要的。
洗白管理層是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環節。被打上 “資本遊戲玩家” 標籤的陸正耀以及他的 “神州系” 夥伴消失在瑞幸的管理層名單中,是所有投資者樂意見到的,這也是市場的規矩——一次造假,終身不用!
快刀斬亂麻本是最好的做法,但在這件事上瑞幸的高層顯然不夠魄力,以至於演變成了一場接一場混亂的 “宮鬥戲”。去年 7 月董事會罷免董事長陸正耀以及黎輝、劉二海等人的職務,並任命郭謹一為新 CEO,但是關於瑞幸的控制權之爭從未停止過,直到今年 1 月仍有陸正耀的 “鐵桿派” 在攪弄風雲,讓本就辛苦支撐的瑞幸更加焦頭爛額。

毫無疑問,現在的瑞幸最需要就是一個想幹實事、腳踏實地的領導者,被稱為 “背叛者” 的郭謹一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尚未可知,這個問題要交給時間去回答,不過至少這個陸正耀曾經的助理在任期間,瑞幸正在變好。
僅僅這樣還不夠,要知道,根據 2002 年美國頒佈的《薩班斯法案》相關規定,造假公司永久性無法再度上市。回 A 港股?確實有先例,2014 年瀾起科技就因為財務造假從那納斯達克摘牌,而後在 2019 年登陸科創板,不過想複製這一歷史,先不談投資者接不接受,至少也要等到瑞幸扭虧為盈之後才有希望。
而如果拋開 “瑞幸造假” 這個標籤,其盈利能力不斷提高的咖啡業務是存在投資價值的。因此,瑞幸想重返資本市場,只有圍繞核心業務這一塊,比如將核心資產重新包裝再上市,或者借殼上市,再或者是賣給其他餐飲巨頭公司。
從粉單市場的股價走勢來看,仍有不少對瑞幸咖啡抱有信心的人。

無論消費者還是投資者,討厭的都是瑞幸咖啡,而非瑞幸的咖啡。
4
結語
前段時間吃瓜某公司八卦的時候有一句話讓我記憶深刻:我們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做對,但是説到底要做一個好人。
大暴雷後的一年之中,瑞幸的動作路徑一直都很清晰,清理歷史遺留問題,做掃尾工作,同時迴歸咖啡業務本身。
瑞幸咖啡有做 “好人” 的底子,再轉變心思想着努力去做個 “好人”,並非不能捲土重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