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各國都在 “去比特幣”?

加密貨幣的興起給中央銀行和金融當局造成了挑戰,因為以替代貨幣形式進行的交易不像通過銀行和其他傳統中介機構進行的交易那樣易於追蹤。
本文來自 “巴倫週刊”。
比特幣或許正在吸引人們的注意力。但是,目前各國中央銀行都在競相開發各自的數字貨幣,以減少人們對加密貨幣和其他虛擬貨幣的關注。
雖然中央銀行數字貨幣 (CBDC) 目前還沒有在任何大國得到廣泛的使用,但是中國正在推廣 CBDC 的道路上大步邁進着,其他國家很快也會走上這條道路。普華永道稱,目前有 60 多家央行正在初步探索或積極開發 CBDC。摩根士丹利的一份報告也顯示,“CBDC 的開發得到了更多支持,速度在不斷加快”。
中國在發展數字貨幣這條道路上走得最快,已經在部分城市啓動了數字人民幣試點項目。
歐洲央行關於數字歐元的公眾諮詢期在近期結束。行長拉加德 (Christine Lagarde) 3 月底表示,歐洲央行管理委員會將在 2021 年中期決定數字歐元的相關推進工作。她補充説,數字歐元的首次問世可能仍需四年時間。
美聯儲也處於發展數字貨幣的摸索階段。一份由波士頓聯儲和麻省理工學院開展的研究目前正在進展當中,結果將於今年秋季度發佈。
1. 央行為何積極開發 CBDC?
從本質上看,CBDC 是傳統貨幣的數字版本,它可以替代支票、鈔票或其他形式的貨幣。消費者和企業可以在中央銀行直接持有 CBDC 儲蓄,並且通過應用程序或其他支付系統完成交易。
各國競相發展 CBDC 是受幾個風潮驅動的。因素之一是比特幣和其他加密貨幣的迅猛發展。比特幣的流行帶動了目前數千種貨幣的流通。據花旗集團估計,這些貨幣的總市值約為 2.2 萬億美元,大約為比特幣市值的一半。加密貨幣目前正從數字化邊緣地帶迅速朝着主流金融系統方向發展。
加密貨幣的興起給中央銀行和金融當局造成了挑戰,這是因為以替代貨幣形式進行的交易不像通過銀行和其他傳統中介機構進行的交易那樣易於追蹤。央行擔心這會造成其貨幣系統調控能力的喪失,阻礙其對流通中現金的管控,減損貨幣政策的實施效果。如果越來越多的人持有並交易數字貨幣,而非標準貨幣,那麼像負利率這樣的貨幣政策就會大打折扣。
不僅如此,由於加密貨幣在另一個金融系統中運作,因此它可能還會減損國家對資本流動的控制能力(例如在金融危機期間阻止資本外流或阻斷銀行儲蓄的提取等)。土耳其就是一個例子:土耳其當局最近面臨着里拉價格暴跌的局面,因此當局不得不通過限制里拉外匯交易來穩定市場情緒。為此,該國中央銀行最近就禁止了加密貨幣在商品與服務貿易中的使用。
“如果你現在是央行行長,那你不可能歡迎比特幣,除非你瘋了。” 普華永道全球加密貨幣負責人 Henri Arslanian 在花旗的一份報告中表示,“而這就像出租車司機對優步搶佔了他們的市場感到高興一樣離譜。”
2. CBDC 有何賣點?
而 CBDC 在幾個關鍵特徵上與加密貨幣有不同。首先,CBDC 的價值跌幅完全基於其基礎貨幣,這點它和現金一樣。同時,其供應量是不受限的,央行可以自行印發 CBDC,並將新發貨幣轉移到紙幣、數字代幣或金融分類賬中。
與此相比,比特幣和大多加密貨幣則都不與任何有形資產掛鈎,它們只存在於分佈式賬本和區塊鏈上。另外,它們的供應鏈也是受到系統性限制的,例如比特幣的上限是 2100 萬的代幣。因此,當通貨膨脹發生或貨幣供應量超發時,人們可以通過持有像比特幣這樣的加密貨幣來對沖 “法定” 貨幣貶值的風險。
但是 CBDC 可能會降低加密貨幣對於人們的吸引力。首先, CBDC 可以全天候即時交換。他們可以取代銀行系統中的現金,從而吸引那些沒有銀行賬户的人。
CBDC 還可能削減商業銀行和其他中介機構的業務,降低交易成本,並且對需要轉移的國際匯款構成很大吸引力。據 Arslanian 稱,大約有 2.5 億人每年向海外匯款超過 5000 億美元,他們為此要支付平均 7% 的費用。
CBDC 可以作為監控流通中貨幣量的一種手段,因此央行對其也很感興趣。在中國,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等 app 取代了現金得到了廣泛的應用,這給當局追蹤和監控貨幣流通造成了新的障礙。金融當局還擔心, PayPal Holdings(PYPL) 和 Square(SQ) 等公司推出的支付應用會簡化加密貨幣交易。在使用現金的情況下,諸如洗錢逃税等黑市交易已經很難監控了,而使用加密貨幣只會使得監控變得更加複雜。
Arslanian 説:“實際上,CBDC 為我們創造了一個打擊洗錢等非法活動的機會”。
3. 誰在 CBDC 領域走得最遠?
大規模 CBDC 的全球商業化進程短時間內可能並不會出現,政治隔閡和技術障礙可能需要數年才能克服。另外,CBDC 的隱私性 (或缺乏隱私性) 可能也會拖慢其適用速度。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説法,CBDC 作為法定貨幣還是值得懷疑的,其是否合法取決於該 CBDC 建立的基礎是基礎賬户還是代幣。
批發型 CBDC 發展得也比零售型 CBDC 更快,前者用於銀行間交易和金融結算,後者用於個人消費和企業。普華永道稱,70% 的批發型 CBDC 項目已經處於試點測試當中,而零售型 CBDC 試點情況僅為 23%。
迄今為止,除了中國之外,只有巴哈馬的 “沙幣” 和柬埔寨央行推出的 CBDC 得到了使用。
但是,中國的數字人民幣可能已經為未來幾年內 CBDC 爆發性增長鋪平了道路。據普華永道統計,中國大陸的數字人民幣交易量已經達到了 3 億美元。預計中國政府將在 2022 年北京冬奧會之前,努力推動數字人民幣更大範圍內的流通。
雖然數字貨幣和 CBDC 可能共存,但是商業銀行之間可能會面臨存款和交易費用上更為激烈的競爭。
摩根士丹利在一份報告中表示:“商業銀行可能面臨着脱媒的風險。” 消費者可以省去銀行的參與將他們原本的銀行存款轉移到 CBDC 賬户中去,然後通過使用支付應用方便地實現付款交易,“這些因素都將增加商業銀行的競爭壓力”。
可見,銀行不得不尋找一種參與 CBDC 系統的方法,以免被新的數字貨幣世界所淘汰。
(智通財經編輯:莊禮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