滙豐重磅報告:中國正在成為亞洲高價值供應鏈中心

華爾街見聞
2023.01.07 10:14
port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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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的產業和供應鏈將進行重組和調整,而不是 “撤離”。

在保護主義抬頭的當下,亞洲仍在積極推動着全球化,而中國在轉移了勞動密集產業之後,將在高價值供應鏈方面發揮更重要的作用。

滙豐在其 2023 年一季度展望報告中指出,亞洲經濟在去年展現出了 “驚人的韌性”,與此同時,全球製造業的重心繼續東移,東南亞在勞動密集型產品方面的市場份額正在擴大,而中國正成為一個價值更高的零部件供應中心。

該行首席亞洲經濟學家 Frederic Neumann 所帶領的團隊表示,儘管生活和經營成本飆升,拖累了經濟增長,但大多數亞洲經濟體仍然維持了可觀的增長率,隨着滯後影響的逐漸顯現,兔年將以一種 “更温和” 的基調開始:

預到今年年中,整個亞洲地區將在中國的帶動下提振,到那時,其他地方的央行也將結束緊縮週期,一些央行甚至會考慮再次降息以緩衝經濟增長。

“兔子” 也許不能像人們所希望的那樣飛速前進,但它會穩步、頑強地前進。

然而,分析師們也警告,隨着新冠疫情大流行的結束,全球貿易所面臨的風險也正在變大,亞洲作為 “世界工廠” 的地位將經受重大考驗。

如下圖,全球貿易限制的數量在過去十年中已經呈上升趨勢,但在過去幾年裏又出現了激增。即使新的貿易自由化協定開始生效,全球新貿易壁壘的擴散仍是一個緊迫的問題。

由於貿易政策的不確定性和其他因素,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重新評估其供應鏈和工廠所在地。滙豐統計了最近幾年企業高管們在營收電話會議上提到 “近岸”(near-shoring, )“回岸”(re-shoring)等術語的次數,發現在過去三年裏,這一數字出現了顯著增長,並在 2022 年創下了新的紀錄。

除了美國,亞洲和歐洲討論 “供應鏈重組” 的公司也越來越多。

然而,儘管分析師們承認在當下的週期中,全球貿易可能會經歷一段艱難時期,但他們也同樣認為,亞洲的產業和供應鏈將進行重組和調整,而不是 “撤離”。

在這個過程中,中國正在向價值鏈的上游移動,有望成為亞洲供應鏈的價值中心。

供應鏈調整,而不是撤離

在新冠疫情發生之前,全球貿易已經開始下滑,但亞洲商品的出口仍然在 2021 年創下了歷史新高。

Neumann 團隊認為,這種分裂的情況所展示的一個更有意義的趨勢是 “亞洲工廠的重新調整”:即供應鏈的區域內部轉移,而不是生產網絡的 “大規模撤離”。

正如我們所看到的,亞洲整體貿易繼續迅速擴張,去年佔全球 GDP 的比重達到創紀錄水平。美國的關税引發了貿易關係的輪換——美國更多地從其他生產國採購商品,而歐盟(和其他進口商)則更多地轉向中國。

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對從中國進口的產品徵收關税,更多地促使了向其他亞洲供應商的轉移,而不是將生產 “回流” 到美國。

滙豐認為,其原因可能包括亞洲現有製造業業務的深度和規模,以及該地區持續的成本競爭力和網絡外部性,該地區目前佔全球製造業增加值的 46% 以上。

此外,分析師還提到,儘管當下有很多談論 “製造業轉移回國” 的聲音,但外國直接投資(FDI)的增長也凸顯了亞洲的吸引力。如下圖所示:全球 FDI 流入在 2015 年就已達到峯值,但流入亞洲的資金繼續攀升,並在去年再創新高,中國仍然處於第一的位置。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 FDI 的來源也在發生變化:從歐美轉變為以亞洲內部為主,這也表明供應鏈正在進行調整和重組,從而加強區域生產網絡,而非削弱。目前來自東北亞(以中國為主)的 FDI 在全球 FDI 流出中所佔份額接近 30%,目前已超過美國:

中國的海外投資不僅集中在自然資源領域或基礎設施項目,流入東盟製造業的資金增長也尤其迅速,凸顯了中國和東南亞經濟體之間日益增長的供應鏈連通性。

同時,中國與東盟之間的雙向貿易現在已經超過了中國與美國或歐盟之間的雙邊貿易。

滙豐指出,東盟和印度的 FDI 近年來大幅增長的一個原因是,這兩個國家在勞動力成本方面的競爭力不斷增強——既吸引了中國企業,也重新引導了以前會湧入中國的 FDI:

2009 年,這些經濟體的製造業工資水平要麼高於中國,要麼不足以抵消生產率差異。然而,中國勞動力成本的上升改變了競爭環境,南亞和東南亞市場現在可以在勞動密集型產業與中國競爭。

當然,工資差異並不是競爭力和投資流動的唯一驅動力。例如,物流和基礎設施能力對於尋求製造優勢的公司來説非常重要。從這個角度來看,中國在其收入階層中仍然具有巨大的競爭力,這有助於它在某些類型的商品上獲得與其基本生產力相稱的市場份額。

中國:向價值鏈上游進發

分析師指出,中國出口增速仍高於全球貿易增速,但這種份額的上升並沒有以犧牲成本較低的生產國為代價,表明中國正在向價值鏈的上游移動:

越南、印度和馬來西亞也提高了它們的全球出口市場份額。相反,日本和韓國在亞洲地區的出口份額下降幅度最大,部分原因是它們繼續將製造業活動轉移到海外,部分原因是來自中國的競爭壓力越來越大。中國正在向價值鏈上游移動。

出口構成也在向其他地區轉移。隨着時間的推移,全球產業複雜性排名發生了變化:亞洲經濟體在價值鏈上實現了飛躍,而德國、英國和美國等發達市場正在失去優勢。

與此同時,中國的出口結構也在迅速轉變,併產生了區域性和全球性的影響:如中國的汽車出口增長,相應地,日韓的出口份額減少了。

另一邊,中國在一些勞動密集型產品上的出口份額增長已經減緩,尤其是服裝和鞋類,東南亞的份額有所擴大。

值得注意的是,海外製造商對中國零部件的依賴正在變得越來越大,日本、歐美等國家的份額有所下降:

這裏的潛在趨勢是,隨着中國向價值鏈上游移動,它將更多地成為其他地區製造商使用的中間產品的出口國,而不是進口國,這有助於加強地區供應鏈的連通性,從而增強競爭力。

例如,下圖顯示了中國零部件出口目的地隨時間的變化:發達經濟體的份額正在下降,而其他新興市場(尤其是亞洲)的份額正在上升。就亞洲而言,從中國進口的中間產品目前佔所有零部件進口的近 20%,而韓國和越南從中國進口的這一比例接近三分之一或更高。

阻止 “逆全球化”:太大而 “帶不走”

滙豐強調,西方試圖將產業從亞洲轉移回本土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亞洲的產出佔這些經濟體需求的比重已經越來越大,到了難以剝離的程度

從疫情導致的商品需求減弱,到保護主義抬頭,再到企業新的供應鏈戰略,亞洲的出口引擎明顯存在減速的風險。但是 “杞人憂天者” 太容易忽視該地區製造業在世界經濟中的絕對中心地位。

下圖顯示了美國和歐洲對製造業產品的需求中,最終來自亞洲生產的增加值的份額。

有幾件事很突出:首先,即使貿易佔全球 GDP 的份額在 2008 年達到頂峯,亞洲生產者對西方經濟體的重要性仍在穩步攀升;其次,亞洲製造佔美國商品總需求的 16%,在歐洲佔 12% 以上,這幾乎不是一個可以以任何有意義的方式輕易 “帶回家” 的生產基地。

一個突出的例子是半導體制造——尤其是在高端芯片方面:

亞洲目前佔全球產量的 70% 以上,在最新一代半導體領域幾乎完全佔據主導地位。儘管歐洲和美國正在努力重新奪回生產份額,但這可能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完成,而且由於這種努力可能主要侷限於尖端技術,大部分半導體制造以及所有類型商品的後續加工仍將留在亞洲。

下圖強調了亞洲製造業在全球經濟中的中心地位。意料之中的是,中國在全球產出中所佔的份額最大,而其他國家與北美大致相當(並領先於歐洲)。與此同時,東盟和韓國的份額在過去十年中基本保持穩定,印度的份額穩步攀升。

這一切都不會讓人感到意外。但滙豐認為,這確實有助於解釋最近一些重要的趨勢,這些趨勢與所謂 “去全球化” 危言聳聽者的説法相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