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盛再遇挫，遭美聯儲調查消費者業務，抹去年內股價漲幅

自去年罕見承認在面向主流大眾的消費者銀行業務中策略失誤之後，一向以服務高淨值人羣和核心投行與交易等華爾街業務聞名的高盛再度面臨挫折，美聯儲正在調查其消費者借貸業務。

知情人士透露，作為銀行業的聯邦監管機構，美聯儲從 2021 年開始 “審查” 高盛消費者業務 Marcus，去年將 “審查” 升級為 “調查”，聚焦於該行在增發消費者貸款時，是否採取了適當的內部保障與風控措施，以保護消費者免受傷害。

同時，美國消費者金融保護局 CFPB 也在對高盛信用卡業務進行調查。高盛去年夏天透露，CFPB 正在調查其信用卡賬户管理實踐，包括如何解決賬單錯誤、向持卡人退款、為信用卡打廣告，以及向徵信機構報告等問題。知情人士稱，上述兩個監管機構正在共享信息。

消息稱，監管機構擔心，Marcus 擴大規模之際缺乏適當的內部監控系統，還可能存在管理或治理問題。美聯儲正檢查高盛的消費者業務如何處理用户傷害事件，例如用户反饋的問題是否在內部被標記，以及是否得到了妥善解決。調查包括高盛的合規職能，以及審計和法律職能。

這一消息令高盛在 1 月 20 日週五的股價直接由漲轉跌，最深跌 3.6%，至去年 12 月 28 日以來的逾三週低位，抹去今年漲幅。按照週四收盤價計算，今年高盛原本累漲 2.1%。

高盛將其消費者業務按照該行聯合創始人之一而命名為 “Marcus”，於 2016 年創立，已投資數十億美元，希望擺脱投行、交易與諮詢等核心業務易受市場和經濟低迷影響的處境，摩根大通和美國銀行等面向主流大眾的大型零售銀行估值往往高於以華爾街為中心的高盛。

Marcus 推出伊始提供高收益的儲蓄賬户和個人貸款，都屬於消費銀行業務的範疇。2019 年高盛高調贏得與蘋果的信用卡合作伙伴關係，2020 年推出移動銀行 app，並以約 25 億美元收購了通用汽車的信用卡業務。2022 年高盛還收購了專業貸款機構 GreenSky。

高盛對消費者業務原本野心很大，想通過提供更多借貸服務和支票賬户將 Marcus 升級為 “全面的數字銀行”，但在實際執行中遭遇了諸多技術故障與監管問題，導致產品延遲、高管更替、品牌混亂和財務損失加深，也遲遲無法擴大信用卡業務。

例如，高盛在 2022 年 1 月才推出通用汽車信用卡，比原計劃晚了幾個月。支票賬户原定於 2021 年上線，結果到現在仍為內部員工試點，未來預計僅推銷給工作場所和個人財富管理客户。高盛與蘋果合作的信用卡正遭遇 “拒絕用户拒付請求” 等消費者投訴，高盛還諮詢過諸多航空公司開設里程返點信用卡，也基本被拒絕。

去年 10 月，高盛罕見承認轉變戰略，放棄將 Marcus 建設成 “全面數字銀行”，並開始縮減消費者業務，例如逐漸停止提供個人貸款、取消支票賬户上線計劃等。而高盛原本預計，到 2024 年的消費者業務年收入將超過 40 億美元，較 2022 年帶來的收入貢獻翻倍。

Marcus 當前為消費者購買大件商品提供分期貸款，但不提供車貸或者住房按揭貸款。截至去年 10 月，高盛的消費者銀行業務擁有 1100 億美元存款、發放了 190 億美元貸款、客户超過 1500 萬。

力推消費者業務的高盛 CEO 所羅門本週承認，在消費者業務方面做的太多太快，是導致去年四季度財報不佳的主要原因之一。高盛四季度 EPS 遜於市場預期的程度高達十年之最，原因是收入下降、運營費用上升，以及預留的貸款損失準備金高於預期。

高盛此前表示，與蘋果合作開辦信用卡帶來的利潤低於公司高管預期，整體的消費者業務不僅沒有實現原定於 2022 年達到的盈虧平衡，甚至可謂 “損失慘重”。其中，消費貸款業務的很大一部分從 2020 年以來虧損超過 30 億美元，美聯儲等聯邦監管機構的調查可能帶來額外成本。

在新的財報結構中，高盛已將 Marcus 打散並匯入兩個不同的部門。其消費者存款賬户、個人貸款等歸入 “資產與財富管理部門”，而與蘋果和通用汽車的合作信用卡，以及專業貸款機構 GreenSky 被歸入 “平台解決方案” 這一新部門，該新部門從 2020 年至 2022 年 9 月虧損約 30 億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