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賣咖啡成 “老賴” 們的救命稻草?

主導了瑞幸財務造假案的陸正耀、還欠着 15 億元 ofo 押金的戴威,再次創業都選擇了進入擁擠的咖啡賽道。
作者 | 端木 編輯 | 慕容
比照着瑞幸,陸正耀帶着一干神州系、瑞幸系老將,做出了庫迪咖啡,再次憑藉瑞幸的低價、流量營銷模式,僅用 7 個月,把門店擴到了 2500 家。
在海外,ofo 創始人戴威將 “瑞幸模式” 搬到了紐約,創立了一家名為 About Time 的咖啡品牌,目前也有了 5 家門店。
在咖啡行業中,瑞幸已經向市場證明了其商業模式的可行性,消費者教育初步完成,市場穩健增長,供應鏈趨於成熟,物流運輸更加完善……這些利好,都讓咖啡成為一門 “容易” 做的生意。
但對陸正耀和戴威而言,擺在他們面前的一道深坎在於如何重獲資本和消費者的信任。
庫迪至今沒有融資,擴張主靠聯營商,而聯營商在賭庫迪能夠成為下一個瑞幸。
戴威創業賣咖啡的消息傳回國內後,許多網友衝向了外網,在 About Time 的官方賬號下留下 “還錢!”、“還我押金!” 等留言。也有留學生表示,再也不會去喝這家咖啡了。
如若不解決 “歷史遺留問題”,戴威和陸正耀的再創業能走多遠呢?
01 咖啡創業謀 “重生”
按照媒體測算,ofo 還有超過 15 億元的押金未還;截至今年 2 月底,戴威身上揹着 40 條消費限制令。
具體限制包括:不得選擇飛機、列車軟卧、輪船二等以上艙位和高鐵,不得在星級賓館、高爾夫等場合進行高消費,不得購買不動產以及租賃高檔寫字樓辦公,也不得購買非經營必須車輛以及旅遊、度假等。
陸正耀同樣揹着多條限制消費令、被執行人信息,其未履行金額超過了 34 億。
陸正耀與戴威,一個 60 後,一個 90 後;一個做汽車租賃起家,一個做自行車共享被行業內外熟知。他們有着不同的年齡,不同的成長背景,不同的創業經歷,都曾獲得資本的 “追捧”、熟悉互聯網打法,但後來都深陷泥潭,淪為了圈子中的 “老賴”。
現在,他們又同樣選擇了咖啡賽道。
在瑞幸財務造假事件中,陸正耀這位做事風格充滿了江湖氣的創始人被擠出了瑞幸管理層。幾番周折後,陸正耀等人重回咖啡行業,創立了對標瑞幸的咖啡連鎖品牌庫迪。
不難看出,庫迪正與瑞幸 “貼臉” 肉搏。在團隊上,庫迪咖啡由前瑞幸咖啡 CEO 錢治亞攜瑞幸核心創始人打造,目前團隊超過了 1000 人,其核心人員有 50% 來自瑞幸。
在產品上,庫迪的生椰拿鐵、生酪拿鐵、星辰拿鐵與瑞幸的生椰拿鐵、生酪拿鐵、隕石拿鐵一一對應。消費者反饋,兩者的口感、味道差距不大。
甚至於開店選址,庫迪也是緊挨着瑞幸。極海品牌檢測的數據顯示:截至 4 月份,庫迪咖啡距離其最近瑞幸門店平均距離僅僅 241 米。在北京,這一數字縮短到 114 米。

庫迪咖啡緊挨着瑞幸咖啡 圖片來源:網絡
另據媒體報道,有原瑞幸的加盟商已經 “倒戈”,將手中的 11 家瑞幸門店翻牌改為庫迪。
據庫迪 5 月 11 日公佈的最新數據,庫迪在全國營業的門店數已達 2500 家,這距離它去年 10 月開出第一家門店,僅用了 7 個月。而庫迪咖啡還制定了一個 “激進” 的目標,要在 2025 年年底開出 1 萬家門店。
戴威則選擇了在海外佈局咖啡市場。
據彭博社報道,戴威在美國紐約做起了一個全新的創業項目——About Time。這是一個在華人、留學生圈子裏名氣很大的咖啡品牌,第一家門店在 2022 年 2 月於紐約格拉梅西公園開業,目前在紐約已有 5 家門店。在 ins 上,About Time 已經有超過 1.4 萬的關注者。

圖片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而 About Time 和瑞幸也有相似之處。About Time 的 CEO Marian Chen 接受採訪時直言:“我們有一個來自中國的成熟模式,我們賣的咖啡味道比星巴克好,但比星巴克便宜。”
在模式上,用户可在 About Time 的 APP 上提前對喜歡的品類進行下單,到店後可自取,也可堂食。
在產品上,如瑞幸的 “生椰拿鐵”、“青提拿鐵”、“茉莉花香拿鐵” 等,在傳統咖啡的基礎上融合了奶茶的一些特點,About Time 也玩起了這一招,推出了波霸、芋頭衍生出來的咖啡產品。
在價格上,About Time 含有珍珠的飲料價格在 6-7 美元,咖啡單價 3-6 美元。據留學生透露,只要下載 App、註冊新用户,就可以到店裏免費喝 5 杯咖啡。如果自帶杯子 “打” 咖啡,並在社交網絡上發圖,還有機會獲得 1000 美元的獎金。
這很難不讓人想起瑞幸早期以 “3.8 折”、“9.9 元” 撬開咖啡市場的時代。
02 為什麼是咖啡?
無論是陸正耀還是戴威,似乎都瞄上了瑞幸。一個在國內大刀闊斧搶佔瑞幸的基本盤,一個則試圖在海外打造美國版瑞幸。
瑞幸迎來了兩個虎視眈眈的競爭對手(即便它還未大規模出海),而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市場對 “瑞幸模式” 的一種認可。
簡單總結瑞幸模式:以咖啡外賣、自取的的售貨方式,在商業、寫字樓附近開面積不大的門店,省下了大量的租金;又以頻繁的創新爆款,持續的低價營銷,獲取大量的流量;門店模型可複製性強,可以快速擴張;又憑藉規模化效應和打通供應鏈,讓費用率持續攤薄,門店利潤也有所提升。
雖然財務造假事件的餘温仍在,但近兩年來瑞幸公佈的財報數字,已經讓市場對其重拾信心。資本也在尋找咖啡行業下一個 “快週轉”、“高坪效” 的標的,近年來,manner、seesaw、M stand 等品牌紛紛獲得融資。
目前 About Time 僅有 5 家門店,但餐飲行業一個共識是,當單店模型跑通便可以快速複製,迅速擴大規模。有瑞幸模型的先河,About Time 積累到 “美國式” 經驗,快速跑起來也並非不可能。
而一手打造了瑞幸模式的陸正耀團隊,顯然對這一套更加了然於心。
不過,庫迪選擇了一條比瑞幸 “自營 + 加盟” 更輕的模式:不做自營,只做聯營。
在當前,聯營商只負責找門店、裝修,不用繳納品牌使用費、加盟費等,日常運營由庫迪指派店長、咖啡師,採購、人力、薪酬也由庫迪定製,雙方按照毛利進行分成。
根據庫迪的招商宣傳資料,庫迪對單店投資額預估在 11.5 萬元—51 萬元之間,按照規模大小分為店中店、快取店、標準店、品牌店四類,所需費用依次遞增。

庫迪咖啡單店投資明細 圖片來源:庫迪資料書
該資料還顯示,在單店盈利測算上,店中店日銷量若為 100 杯,投資回收期最長為 9.91 個月;日銷量為 400 杯時,投資回收期最長為 1.87 個月;快取店日銷量若達 1000 杯,投資回收期最長也僅 1.69 個月。
不過,實際的投資回報週期會長許多。一位庫迪區域招商經理向媒體表示,實際投資回報週期是 15 個月左右:“現在加盟説白了也是在賭,賭庫迪這個品牌最終會做到瑞幸那種程度。”
不僅是模式成熟,咖啡相比其他行業也有許多優勢。
與酒、香煙一樣,咖啡也是一種持續的 “成癮性” 消費品,隨着消費者習慣的培養,咖啡市場會越來越堅固。根據美團數據測算,2022 年中國咖啡產業規模 2007 億元,預計 2025 年中國咖啡產業規模將達到 3693 億元。
並且,咖啡的產品自動化、標準化程度較高,一台自動售貨機就能夠作出拉花拿鐵。依據鯨準研究院提供的數據計算,咖啡館、自助咖啡機、外賣咖啡的產品毛利率均在 70% 左右。

圖片來源:庫迪資料書
在國內,咖啡供應鏈也十分成熟。
在上游,雲南是中國咖啡種植第一大省,種植面積、產量在全國佔比超過了 98%。在 2022 年,雲南咖啡種植面積達 127 萬畝,咖啡生豆產量 11.36 萬噸。同時,在一眾國內外品牌求質的咖啡豆收購要求下,雲南咖啡產業也加快了精品化、標準化的轉型進程。
一些大型種植企業具備咖啡烘焙技術,國內也有食品企業專門為咖啡烘焙建立生產線,許多咖啡品牌也有自己的烘焙廠,可以實現咖啡豆從種植、採摘、烘焙、出廠的一條龍服務。
加上國內成熟的線下配送物流體系,咖啡生意的准入門檻變得越來越低。
成熟的模式、供應鏈,足夠大的市場,還有已經培養出來的用户消費習慣等,都讓咖啡成為一門好生意。
但需要注意的是,如今咖啡市場與瑞幸崛起的時代已經截然不同。
頭部的咖啡品牌已經跑了出來,主打差異化咖啡體驗的品牌也能找出不少,消費者對咖啡品質、口感的要求也在提高。庫迪要做下一個 “瑞幸”,不是容易的事情。
而戴威在海外,需要面對的美國與國人完全不同的消費習慣、支付方式,以及國外不同的供應鏈模式。僅對消費者下載 App 進行線上點習慣的培養,About Time 還需要做不少的努力。
這或許也是 About Time 目前發展緩慢的原因。據中國企業家報道,About Time 還沒有開設更多門店以及籌集資金的計劃,它的重點仍是嘗試新飲料並實現盈利。
03 “錢” 景如何?
陸正耀創立庫迪,頗有一種 “復仇” 的意味。
在被逐出瑞幸管理層的 3 年中,陸正耀曾多次試圖迴歸。他曾聯合 “神州系” 舊部上演了一出逼宮,但最終以舊部集體被 “踢出” 瑞幸而告終。
市場還曾有傳言稱瑞幸前管理層(即陸正耀)試圖通過 “債轉股” 的形式曲線入股迴歸。這讓瑞幸緊急拋出了 “毒丸計劃”,基本切斷了這一可能性。
重新開始做庫迪,不難看出資本已經不再信任陸正耀。
在瑞幸創業時,陸正耀背後有着大鉦資本創始人黎輝、愉悦資本創始人劉二海的支持,瑞幸也是資本圈的 “香餑餑”,陸正耀有資本去開直營店。
而庫迪至今沒有拿到公開的融資。
在庫迪之前,陸正耀等人創業的項目 “舌尖科技” 有過兩輪融資,A 輪由盈科資本投資了 5.5 億元;B 輪未披露具體投資方,融資金額達 16 億元。不過,據企查查股權穿透圖,庫迪的股權結構中並沒有舌尖科技的身影。

圖片來源:企查查
在去年 8 月,舌尖科技旗下的預製菜品牌 “舌尖科技”(曾用名:趣小面、趣巴渝),已被曝出多個城市的加盟門店關閉、經營異常,加盟商們虧損嚴重。據相關報道,當前庫迪的許多聯盟商也是從 “舌尖科技” 的加盟商轉變而來。
相比之下,戴威似乎沒有被資本拋棄。
在 About Time 這個項目上,戴威並非 CEO,但他幫忙組建了團隊,並安排了與投資者會面,把 IDG 資本、真格基金、唯獵資本等拉入了這個項目裏。行業人士分析認為,戴威在新項目上可能留了股權給老股東作補償。
全天候科技向相關投資機構進行求證,但均表示不願回應此事。
對於戴威,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曾公開表示,ofo 真格看不懂,但他認為戴威有領導力、有理想,值得投資。
ofo 暴雷後,徐小平也曾 “聲援” 戴威。在 2019 中國天使創投潮白論壇上,徐小平表示:“限制他(戴威)坐飛機,是這個時代最大的悲劇。” 並呼籲徐,好的創業環境,不在於對成功者的讚美,而在於對失敗者的寬容。
作為新東方的創始人之一,徐小平或許更能理解創業的不易。而一個有着巨大失敗經驗,又再次站起來的創業者,對投資人們而言,也是值得關注的。
但對於等待着退還押金的 ofo 原用户來説,戴威已經不是一個好的招牌。
今年 2 月,ofo 小已徹底無法登錄的消息登上了微博熱搜,有網友發現,其客户端已無法登錄,小程序網絡異常,官方 400 客户電話無法接通,辦公電話也已關機。
在近期媒體扒出戴威創業做咖啡後,許多網友感到憤怒,在 About Time 的官方賬號下留言,“還錢!”、“還我押金!” 也有留學生表示,再也不會去喝 About Time 的咖啡。
這或許也是戴威越來越沉默的原因,面對 15 億的押金還款,戴威暫時無法像羅永浩一樣上演 “真還傳”。其近年來的創業項目,無論是 About Time,還是此前的充電寶租賃創業公司,均是在美國。
時代需要給失敗者機會,前提是他們也能為自己曾經的 “過錯” 承擔起相應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