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輝健康與做空方對壘紀實：誰在説謊？

8 月 16 日，海外金融媒體 CapitalWatch 發佈的一份《關於諾輝健康財務數據造假的調查報告》（下稱 “做空報告”），將 “癌症早篩第一股” 諾輝健康（6606.HK）捲入財務造假的漩渦。

CapitalWatch 調查發現，諾輝健康通過不斷壓貨的方式，營造九成虛假銷售收入。

例如核心產品常衞清在 26 家重要的醫院銷售量僅為 6000 人份，以經銷商出廠價 500 元/人份的價格計算，則 2022 年銷售確認收入約僅為 300 萬元。

這與常衞清 2022 年在中國內地 3.56 億元的銷售額相比，顯然存在較大的出入。

這重創了諾輝健康的股價，8 月 16 日當天跌幅一度達到 20.22%。

隨後，諾輝健康緊急召開業績交流會回擊做空報告，指出常衞清的銷售不存在經銷商，主要以到檢數量確認收入。

信風（ID：TradeWind01）也向 CapitalWatch 求證收入確認的爭議問題，但截至發稿前尚未得到回覆。

與此同時，諾輝健康 CEO 朱葉青接受媒體採訪時亦稱 “對方（CapitalWatch）通過公關公司要訛詐我們，被我們拒絕之後昨天中午開始公開分發。公司會出一個聲明並向對方發放律師函。”

對此，CapitalWatch 發文稱 “如果是真的請諾輝立刻去報案。至於貴公司公關和 CFO 請求我們手下留情的電話錄音記錄一一都在，清者自清。”

對此，諾輝健康向信風（ID：TradeWind01）表示 “不清楚這個'手下留情'的電話錄音是什麼。”

8 月 17 日，諾輝健康的股價有所止跌，收盤報 18.22 元/股，跌幅為 1.02%。

頂着 “癌症早篩第一股” 光環登陸港交所的諾輝健康，日前正遭到做空機構的狙擊。

8 月 16 日，CapitalWatch 發佈的做空報告在市場間廣為流傳。

做空報告指出，CapitalWatch 歷時 16 個月在全國各地跟蹤調研，通過面談、走訪醫院、合作經銷商等相關信息渠道，對諾輝健康的財務信息等進行分析整理後發現，該公司通過不斷壓貨的方式，營造九成虛假銷售收入。

據 CapitalWatch 推測，諾輝健康 2022 年實際銷售額為 7695 萬元，與其公佈的 7.65 億元相差 9 倍。

“我們的調查信息全部基於諾輝公司的公開數據，在過去的 16 個月中，我們克服了中國內地尚未解除防疫措施的種種困難，通過實地調查走訪和專業分析師得到的結論，其中部分數據來自善意推算，我們呈現此報告的目的是警示投資者辨別該公司的投資風險。” CapitalWatch 在做空報告中指出。

8 月 16 日，諾輝健康股價斷崖式下跌，跌幅一度達到 20.22%。

對此，諾輝健康當天晚上就發佈了澄清公告，指出該報告公然造假。

“2023 年 8 月 16 日，一家所謂的做空機構發佈了一份包含眾多針對本公司失實、毫 無依據且具誤導性指控的報告，旨在對本公司股價造成負面影響，從而滿足做空機構的私利。報告中的指控為公然造假。” 諾輝健康指出，“自創立之初，本公司的運營始終堅定遵循合規、道德和誠信標準。”

與此同時，諾輝健康 CEO 朱葉青接受媒體採訪時亦稱 “對方通過公關公司要訛詐我們，被我們拒絕之後昨天中午開始公開分發。公司會出一個聲明並向對方發放律師函。”

對此，CapitalWatch 也在社交平台 “雪球” 上做出了反擊。

“聽我的校友老朱（朱葉青）説我敲詐他 300 萬，如果是真的請諾輝立刻去報案。至於貴公司公關和 CFO 請求我們手下留情的電話錄音記錄一一都在，清者自清。” CapitalWatch 發帖稱。

對此，信風（ID:TradeWind01）也與諾輝健康取得了聯繫，求證 CapitalWatch 在社交平台上的發言真實性。

“我們沒有收到更多信息，也不清楚這個'手下留情'的電話錄音是什麼。” 諾輝健康向信風（ID:TradeWind01）表示。

作為癌症篩查檢測試劑商，諾輝健康已上市產品分別為常衞清、噗噗管和幽幽管。

其中，常衞清、噗噗管適用於結腸癌的篩查，幽幽管則主要用於胃癌篩查。

相比於腸胃鏡的侵入式檢查來説，諾輝健康的試劑產品主要基於糞便樣本，因此更具便捷性。

這也是這類癌症篩查試劑產品自費情況下依舊受到不少患者歡迎的原因。目前醫院、藥店和體檢機構都是諾輝健康試劑產品的主要銷售渠道。

年報顯示，2022 年常衞清在中國內地創收 3.56 億元，同比增長了 266.20%，佔比達到 46.54%。

彼時諾輝健康解釋稱收入顯著增長的主因在於單次檢測收入較高的醫院和直接面向消費者的兩大渠道收入佔比提高。

但 CapitalWatch 走訪調查發現常衞清所進入的 26 家醫院中，銷售量約為 6000 人份，以經銷商出廠價 500 元/人份的價格計算，則 2022 年銷售確認收入約僅為 300 萬元。

通俗理解，CapitalWatch 用走訪醫院計算的銷量乘以經銷商銷售給醫院的價格測算收入。

因此，CapitalWatch 推測諾輝健康造假的手段之一就是向經銷商等渠道壓貨。

但諾輝健康解釋稱，常衞清並未有經銷商渠道，收入以單個醫院完成的到檢數量乘以出廠價方式確認，出廠單價在 1200-1600 元、600 元-1200 元不等，並指出每份常衞清的盒子均標註了唯一的二維碼，根據該二維碼可以確認消耗量。

“每個月月末我們會發送確認函給醫院，説明到檢有多少盒並附上二維碼，在醫院確認後會開具發票，把 90 天賬期的發票寄給醫院，希望他們在 90 天內回款。只有在和醫院確認了檢測量並開具發票後，我們才會確認收入。” 諾輝健康在業績交流會上指出。

如此來看，若確實以到檢數量確認收入，則諾輝健康收入造假概率有限。

信風（ID：TradeWind01）同時也向 CapitalWatch 求證做空報告中對於收入確認方式的闡述是否有誤，但截至發稿前尚未得到回覆。

目前諾輝健康拿出較為有力的反擊證據來自繳税説明。

諾輝健康管理層稱，2023 年上半年在濱江税務局所繳納的增值税已超 7500 萬元。

若以 13% 的增值税率粗略估算，則諾輝健康今年上半年的銷售額可達到 5.77 億元。

但對於 CapitalWatch 調研所得出的這 26 家醫院的銷量情況，諾輝健康暫時並未有更明確的證據予以反擊。

“報告中跟一線銷售提到的這些數字，我們無法確定真實性，我們之前也安排了機構和分析師與在職銷售進行訪談，得到的信息和我們披露的信息是一致的。” 諾輝健康在業績交流會上指出。

諾輝健康下一步該如何 “自證清白”，仍需觀察。

銷售費用之問

近期醫藥反腐大潮下，銷售費用問題已成為行業的敏感話題。

此次 CapitalWatch 的做空報告刺中市場敏感神經之處也在於銷售費用。

CapitalWatch 調查發現，諾輝健康依靠給經銷商高額服務費的方式，促使產品進入前述 26 家醫院系統清單，但由於並未獲得臨牀專業科室認可，因此並未產生銷量。

事實上，諾輝健康的銷售費用確實不低。2022 年銷售及市場開支為 5.55 億元，同比增長了 104.50%，佔收入的比重高達 72.55%。

其中，過半的銷售費用主要用於廣告宣傳、學術會議等市場推廣活動。

雖然諾輝健康表明常衞清並未有經銷商渠道，但並不否認有第三方服務機構的存在。

“民營體檢渠道我們不需要做太多市場推廣工作，民營體檢中心承擔了市場和推廣工作，而臨牀渠道要做大量的市場推廣。” 諾輝健康表示。

換言之，諾輝健康是否存在向第三方服務機構支付高額的推廣費，以完成產品入院，外界不得而知。

事實上，諾輝健康正將公立醫院作為重要的市場。

“相對來説，（IVD 產品）民營醫院受限較小，進展更快，但進入公立醫院更有助於確立品牌的臨牀價值，對其他渠道具有重要的指導和標杆意義。” 朱葉青指出。

公立醫院掀起的反腐活動是否會給諾輝健康的業務帶來潛在負面影響，同樣受到市場關注。

對此，諾輝健康明確表示未產生影響。

“目前醫療反腐為公司現有業務和未來 6-12 個月的業務不產生影響。未來 6-12 個月公立醫院所產生的銷售都是我們已經通過正式進入醫院的收費目錄來產生的銷量，銷量也在爬坡過程。” 諾輝健康 8 月 16 日業績交流會上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