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 Central Bank Independence Still Intact? Report: Warsh Held Multiple 'Private Calls' with Trump After Taking Office

特朗普與美聯儲主席沃什之間的頻繁私下通話，正在引發外界對央行獨立性的新一輪質疑。

週三，據《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報道，自沃什今年 5 月就任美聯儲主席以來，特朗普已多次主動致電沃什，通話內容涉及伊朗戰爭對經濟的影響以及人工智能的快速崛起等議題。這一溝通模式打破了近年來總統與美聯儲主席之間保持正式、有限接觸的慣例。

知情人士表示，目前尚不清楚兩人是否討論過貨幣政策，其中一名知情人士堅稱，自沃什獲參議院確認以來，特朗普未曾向其提及利率問題。然而，這一系列私下通話已引發市場和政界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擔憂——參議院銀行委員會的民主黨議員已多次要求沃什就其與總統的互動情況作出更多披露。

通話模式：集中爆發，間歇沉默

據《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描述，特朗普的致電呈現出明顯規律：在某段時間內密集通話數次，隨後沉寂較長時間。沃什就任至今不足三個月，通話議題涵蓋伊朗戰爭的經濟影響及人工智能發展態勢。

知情人士透露，沃什在與特朗普的交流中，通常對經濟前景持積極態度，這與其公開表態一致。沃什上週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經濟最突出的特徵是商業投資的強勁增長。"

特朗普本人對沃什的態度與其對前任主席鮑威爾的態度形成鮮明對比。特朗普曾多次抨擊鮑威爾"行動太遲"、降息幅度不足，並揚言解僱他，稱與其對話如同"對着一堵牆説話"。而據一名曾在場的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在電視上看到沃什後，常常對其外形讚不絕口，並將其視為"有價值的外部經濟顧問"。

歷史先例：白宮與美聯儲的邊界如何演變

美聯儲獨立設定利率，這一制度安排旨在將政治因素隔絕於影響全社會借貸成本的決策之外。總統任命美聯儲主席，但不得干預貨幣政策，是近幾十年來兩者關係的基本框架。

《華爾街日報》梳理歷史顯示，白宮與美聯儲之間的接觸在 1960 年代較為頻繁，雙方定期會面。此後，尼克松對時任美聯儲主席伯恩斯施壓，要求其在 1972 年大選前放鬆貨幣政策，此後通脹飆升，這段歷史成為兩者關係的重要警示。自 1980 年代起，白宮與美聯儲主席的溝通逐漸轉由財政部長居中協調。

此後歷屆總統普遍保持克制。比爾·克林頓雖與格林斯潘私交甚篤，但從克林頓到奧巴馬，歷屆總統均避免公開向美聯儲施壓。拜登任內與 Powell 的互動僅有寥寥數次。

相比之下，特朗普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挑戰程度超過近年任何一位總統。他去年 12 月接受《華爾街日報》採訪時明確表示，希望美聯儲主席在設定利率時徵詢他的意見，"我是一個聰明的聲音，應該被傾聽。"

矛盾信號：特朗普口稱"獨立"，行動卻另當別論

在沃什的就職宣誓儀式上，特朗普的表態與此前截然相反。"我希望 Kevin 完全獨立，"特朗普説，"不要看我，不要看任何人，只管做你自己的事，做好工作。"

白宮發言人 Kush Desai 在聲明中表示，特朗普始終強調給予沃什所需空間，以恢復市場對美聯儲決策的信心與信任，同時重申了對美聯儲獨立性的支持。

然而，沃什本人在信息披露問題上態度審慎。上月，當參議員 Chris Van Hollen（民主黨，馬里蘭州）詢問他是否會效仿鮑威爾公開披露與總統的接觸記錄時，沃什僅表示將遵守法律，拒絕透露是否與特朗普通話。他同時強調，特朗普在其就任前從未試圖干預貨幣政策，"如果他試圖這樣做，我會繼續埋頭做好本職工作。"

市場解讀：獨立性存疑，政策路徑生變

上週，美聯儲宣佈維持利率不變。沃什在新聞發佈會上表示，若通脹持續高企，加息"完全可能是"應對方案之一，但他更多強調美聯儲通過引導公眾預期來實現 2% 通脹目標的能力。市場反應耐人尋味：短期美債收益率下行，長期收益率上升，這一走勢暗示投資者預期政策立場較會議前略為寬鬆，並對未來通脹有所擔憂。

杜克大學前美聯儲經濟學家 Ellen Meade 表示，她原本預期沃什與特朗普的良好關係將為其在必要時推動加息提供政治空間，但上週的新聞發佈會令她對此判斷不再確定。

分析人士指出，沃什主動維繫與特朗普的關係，或許意在通過直接溝通化解白宮將美聯儲視為對手的情緒，從而爭取更大的政策操作空間。但這一策略能否奏效，最終取決於當美聯儲判斷與總統意願出現分歧時，沃什的實際選擇。伯恩斯的前車之鑑始終懸在那裏——那段歷史，永久改變了白宮與美聯儲打交道的方式。